
沈絮一隻手拎著書包掛在肩上,另一隻手插著校服裙子的兜兒,微微低垂著頭,眼神從上到下把那男生掃了一遍。
目光停留在中間部位的時候停頓了下。
她的動作並不隱晦,不僅是那個男同學看到了,班裏其他人也看的清清楚楚。
宋陽一張臉瞬間脹的通紅,兩隻手下意識想捂住褲襠,手伸到一半覺得不妥,改為用手指著沈絮。
他整條手臂都是哆嗦的:“你......你要不要臉?”
沈絮吹了個口哨:“原來你都知道啊。”
宋陽怒氣一滯,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弄得有些懵:“什麼?”
沈絮微笑:“別人穿褲子都是為了遮羞,隻有你是用來護短的。你看,就連你也知道你的短處,61厘米的腦袋護著芝麻大的腦仁挺辛苦吧?”
“青春正好的年紀偏偏當了睜眼瞎,你腦袋上那倆窟窿裏的東西要是不想要,幹脆捐了得了唄?”
沈絮小嘴一張,巴巴的,沒說一個臟字,卻把宋陽噴的腦子突突直跳。
他想回嘴,大腦卻是一片空白,隻能無能狂怒:“沈絮!”
“我這麼大個人就站在你麵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不用吼那麼大聲我也聽得見。”
沈絮掏出紙巾擦了擦臉,又用小拇指摳摳耳朵。
這一連串的絲滑小妙招攻擊行為零,但侮辱性極強。
宋陽......
宋陽被氣哭了。
“絮絮姐,宋陽同學沒有別的意思,你能不能不要生他的氣?”
女主的段位就是高,一張嘴就帶著茶味的芬芳將矛盾主題轉移了。
“我生他的氣幹什麼?”沈絮挑眉,不為所動。
目光在班裏眾人那一張張看好戲的臉上掃過,她唇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他充其量不過就是凶手手裏的那把槍,獵人手裏的那把刀,我去怪個沒腦子的工具,這和把自己的腦子丟掉有什麼區別。”
能進火箭班巔峰,沒幾個是蠢貨。
尤其是艾利斯頓學院的火箭班,和外麵的普通高中的尖子班還不一樣。
外麵的尖子生大多出身普通,生命裏除了學習就隻有學習,不懂人情世故。
可在艾利斯頓能進入尖子班的,除了因為學習成績過於優秀而被破格錄取的少部分平民少男少女,剩下的那部分,都是各個家族培養的優秀人才。
不但頭腦優秀,對某些醃臢心思的雷達也很優秀。
剛開始這些人隻是沒反應過來,畢竟誰也沒想到,陸小露這個轉校生隻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就成功地將宋家的繼承人洗腦成功,讓他甘願為她做一條衝鋒陷陣的狗。
眾人看著陸小露的眼神頓時是變得意味深長。
陸小露神色微頓。
不過眨眼她就平複了下來,眼眶微紅,眼中染上了淚意:“絮絮姐,你誤會了......”
陸小露的人物設定是,一旦她眼眶泛紅地開始隨地大小演,一定會有心軟的神中招。
哪怕這部分人先前察覺出了端倪,卻還是會忍不住動容。
一個女生跳出來打圓場:“沈絮,你不要因為第一被陸小露搶走了就把什麼鍋都扣到她的頭上,這裏麵說不定有什麼誤會......”
沈絮的眼神平靜地掃過去:“好一個理中客,剛才宋陽像條瘋狗一樣衝我狂吠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天降正義啊?”
那女生噎了下,麵上有些掛不住。
她還想說什麼,被同桌拉住了。
同桌壓低聲音道:“你瘋了?沈絮可是首富沈毅酩的女兒,你為了個剛認識沒幾天的貧困生跟她叫板,是想陪著陸小露一起當平民嗎?”
這句提醒的聲音不算大,不過也不是很小,周圍的幾個同學都聽到了。
其中就包括宋陽。
宋家在海市的豪門權貴中根本排不上號,頂多算是第五梯隊的小門小戶,要是沈家真的想搞垮宋家,不過是沈毅酩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害怕。
和宋陽的單純害怕不同,那個女生心裏還有些疑惑。
她平時也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怎麼會不過腦子地替陸小露出頭?
這個陸小露,有點邪門。
她以後要離她遠些。
班裏消停了下來。
前世沈絮倒是沒有因為沒寫完作業而被叫到辦公室去,相同的是,宋陽也像是條無腦忠誠於主人的狗一樣為陸小露衝鋒陷陣。
那時沈絮剛穿書,一穿來就麵臨考試。
艾利斯頓的老師效率很高,兩天的試還沒考完,最開始考的幾門的成績就陸陸續續地出來了。
晚上放學回家,最後兩門也新鮮出爐。
那幾天陸小露藏得很好,當然主要是在故事的設定裏她也是一直將狐狸尾巴藏到了成績出來之後的第一個周一。
也就是今天。
那時沈絮對她的感官還停留在對自己筆下人物的喜愛裏,心裏有防備,但並不多。
所以前世的那個早上,沈絮很難堪。
但這次,難堪的另有其人。
是陸小露的柔弱可憐的設定不起作用了嗎?
非也。
沒見那倆人爭先恐後地跳出來要當護花使者麼。
隻是,即便是故事裏的NPC,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和完整的故事線。
他們也是人,也喜歡榮華富貴,也貪生怕死。
有人將一條淩駕於唯心主義之上的殘酷規則赤裸裸地揭露出來,沈絮也沒有假惺惺地否定這條規則。
於是,所有人便都記起來了,沈家是動動手手指就能讓在場百分之九十五的家庭破產的絕對權威的存在。
沈絮淡淡掃向陸小露。
陸小露心裏正懊惱著,接觸到沈絮的目光,她下意識身體微顫。
微紅的眼眸看著沈絮,陸小露緊抿著唇。
她還想幹什麼?
就非得羞辱自己不可嗎?
沈絮什麼都沒幹,拎著書包回了自己的位子。
她剛坐下,幾個女生就圍了過來:“絮絮,你今天是怎麼了?”
“是啊,太帥了!”
“我剛想痛罵宋陽那個蠢貨,結果你就把他罵哭了,完全沒我們的用武之地。”
沈絮擺擺手,深藏功與名。
她能怎麼呢?
不過是在平靜地發瘋罷了。
火箭班的詭異平靜一直持續到了放學。
沈絮沒管同學們的複雜心思,她背上書包就衝到校門口,徑直走向那輛熟悉打的賓利。
一開門,就見某個少年正將一粒藥片放進嘴裏。
然後擰開水瓶,咕嘟一聲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