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敢動遲姑娘!找死!”
王大力扔下肩上的麻袋,第一個衝了過來,一頭撞在刀疤的肚子上。
隻見刀疤的嘴巴大張,從眾人眼前飛了出去,砸在了不遠處的樹腳下。
遲晚棠瞪大了眼,好家夥,高手在民間啊!
王大力大手一揮,“兄弟們!人小姑娘做點小生意容易嗎?他們居然這麼欺負人!揍他們!”
隨著王大力一聲令下,排隊的苦力們一擁而上。
這些苦力常年幹重活,個個身強力壯,早就看這些地痞不順眼了。
他們掄起拳頭,對著幾個地痞就是一頓暴揍。
旁邊的商販們苦這些收孝敬錢的地痞已久,紛紛拿起扁擔、木棍,趁亂加入了戰鬥。
五個地痞瞬間被淹沒在人群裏,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別打了!別打了!我們錯了!”
“再也不敢來了!饒了我們吧!”
刀疤臉被打得鼻青臉腫,門牙都掉了一顆,還嘴硬。
“你們這群賤民!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誰?還敢打我?等我舅舅來了,要你們好看!”
遲晚棠眉梢一挑,喲,還是個朝廷的蛀蟲,那就更得打了。
她擼起袖子,衝進了人群裏,一腳踹在刀疤的腰上。
跆拳道黑帶的力量落在腰上,刀疤爆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混亂中,小桃帶著衙役匆匆趕到,遠遠就高喊道:“姑娘!奴婢把官爺帶來了!”
圍毆地痞的眾人聞言,瞬間四散開來,各歸各位,一片祥和,隻有地痞們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叫著。
小桃停下腳步,一臉茫然。
刀疤連滾帶爬地撲到衙役腳邊,“官爺!您要給小的做主啊!這群賤民,竟敢圍毆小的!您看小的的牙都被打掉了,這是大罪!大罪!”
衙役皺著眉仔細辨認,才沒將刀疤踹開,“你是......孫師爺的侄子?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是他們!”刀疤的手指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遲晚棠臉上,“就是她鼓動這些賤民打了小的!”
王大力憋著氣想上前,被遲晚棠攔了下來。
衙役肅聲問道:“遲姑娘?當真有這事?”
遲晚棠垂眸,揪出腰間的手帕,擋住了半張臉。
在刀疤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晶瑩的淚珠濕潤了手帕。
遲晚棠哽咽著說道:“官爺明察,我不過一個弱女子,又是初來乍到,做些吃食生意,哪來這麼大的威風,能鼓動大家為我出頭?”
“倒是這位,不知他在官府裏擔任何職,開口閉口就是二兩銀子孝敬錢,這事,官爺知道嗎?”
刀疤麵露慌張,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你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說那是孝敬錢了?這碼頭魚龍混雜,我也是心善,看你一個小姑娘獨自出來,怕你遭人欺騙,這才象征性收你點錢,幫你鎮鎮場子。”
“你這是不識好人心!”
衙役張了張口,話還沒出口,就見遲晚棠直接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我命苦啊!小小年紀沒了親娘,本該無憂無慮,如今卻要為生計奔波,還得被這等賊人汙蔑、毆打!哎喲!青天大老爺!可要為我做主啊!”
刀疤徹底傻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到底是誰被打啊!
衙役被吵得頭疼,他還沒見過這麼......不一般的女子。
偏偏還是遲通判的嫡女,即便在遲府再不受寵,那也是親骨肉。
和一個師爺的侄子比起來,孰輕孰重,他還是分的清的。
“遲姑娘,你快起來。”衙役的聲音都溫柔了許多,“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一轉頭,對著刀疤橫眉冷對,“孫釗,你不學無術,還敢帶人收孝敬錢,當眾毆打遲姑娘,數罪並罰,跟我走一趟吧。”
“不是,不......”
刀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衙役堵了嘴,連帶著另外幾個地痞,嗚嗚咽咽地拖走了。
遲晚棠得意地揚了揚眉,前世沒少看大媽撒潑,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姑娘,您哪裏受傷了?讓奴婢瞧瞧。”小桃慌張地檢查著。
遲晚棠眨了眨眼,低聲道:“我沒事,忽悠他們的。”
“遲姑娘沒事就好。”王大力憨厚一笑,“那我們就先去幹活了。”
“等等。”
遲晚棠朝著他們深深鞠了個躬,“今日多謝各位仗義出手,才能將這些地痞一網打盡,我遲晚棠,在此謝過各位了。”
“嗐,多大點事,都說法不責眾,官府也不敢把我們都抓進去。”
“就是,他們這幾個自從來了碼頭,每個月都要收我們一兩的孝敬錢,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遲晚棠心頭微暖,笑道:“今日剩的東西不多了,還有些鹵蛋沒被糟蹋,大家一人一個領回去嘗嘗味,就當我的謝禮了。”
王大力連連擺手,“哪能讓你出錢,一顆雞蛋也不便宜,不能讓你虧錢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嗤笑。
遲晚棠看去,是個賣燒餅的婦人。
“我說王大力,你沒看剛才那官爺對她畢恭畢敬的樣子?你可別忘了孫釗是誰的侄子,遲姑娘啊,給得起!”
王大力皺眉道:“張嬸子,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孫釗被抓進去了,對你難道沒好處嗎?”
眼見兩人要吵起來,遲晚棠趕忙拉住王大力。
輕飄飄瞥了眼雙手叉腰的張嬸子,對眾人說道:“我遲晚棠說到做到,不收銀錢就是不收,大家嘗了要是好吃,往後多光顧我的生意就是了!”
“好!遲姑娘大氣!”
氣氛又熱鬧起來,大家紛紛上前幫忙扶起食擔。
張嬸子撇了撇嘴,低聲罵了幾句。
分完沒臟的鹵蛋,遲晚棠幹脆早些收拾了回去。
小桃拎著斷掉的食擔,好一陣心疼,“姑娘,咱們今天不僅虧了錢,食擔還壞了,真是事事不順。”
“三日已到,可以去取咱們的推車了,食擔壞了就壞了。”遲晚棠故作神秘地說道:“還有,誰說事事不順了?還有人比咱們更不順心。”
遲府內,湯方滎的臉黑如鍋底,一地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