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看,這樣行不行?”沈書舟寫了整整一頁紙後,緊繃著臉拿起來遞給孟知予。
他恨鐵不成鋼地暗暗瞪了阿玄一眼。
這個女人害它沒有飯吃,害他必須辛辛苦苦習字,它倒好,居然跑到這罪魁禍首懷裏撒嬌!
孟知予瞥了眼他的視線,隨後才伸手將宣紙接過。
紙上字跡依舊龍飛鳳舞,歪七扭八,但比起最開始的一團亂,好歹是能勉強分辨出寫的什麼了。
“再練。”
孟知予隨手將紙放到一邊,又淡聲開口道。
沈書舟寫完那一頁,已經覺得到了極限,他剛要開口辯駁,卻聽阿玄又叫一聲。
他要爭論的話語瞬間被堵在喉中。
沈書舟狠狠捏拳,無奈轉身回了桌案前。
“等我見了姑母,定要跟姑母說你這個繼母在沈家都怎麼虐待我的!”他一麵研墨,一麵低聲嘀咕。
孟知予眼眸一掀,似笑非笑地看他,“很好,承認我是你繼母了就好,多喊幾次,你也就習慣了。”
沈書舟一噎。
他沒想到她會聽見,更沒想到她絲毫不在意。
他心下憤懣,研墨動作更加狠厲,像是將那墨條當成了孟知予來泄憤。
孟知予看了眼,隻覺得有趣。
她唇角微勾之際,餘光卻瞥見院外有個小廝疾步走近。
正是沈宴安身邊伺候的魚阜。
她眼神微變,給瀾芮遞了個眼色,便將黑貓放下,隨後往院外而去。
“大夫人。”魚阜垂首喚了一聲。
孟知予掀眸看他,聲音懶懶,“二公子又不安分了?”
“回夫人的話,二公子想出府,我借口小解,這才趕緊過來跟大夫人稟告。”魚阜將頭埋得更低。
沈宴安就是個不安分的。
屁股都被打成那樣了,還是想著出門浪蕩。
他勸也勸了,攔也攔了。
實在是別無他法,這才隻得瞧瞧跑過來傳話。
隻希望念在他稟告有功的份上,別讓他跟著一塊受罰。
孟知予看他一眼,忍不住勾唇,“二公子隻是要出府?沒說出去做什麼?”
“二公子想去找嫋嫋姑娘......”魚阜低聲開口。
聽到這個名字,孟知予麵上笑意寸寸淡下。
這位嫋嫋姑娘孟知予有所耳聞,乃是如今長安最炙手可熱的花魁娘子。
整個長安的風流公子,沒一個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上輩子,被沈宴安贖身,又娶回家做平妻的,也正是這位嫋嫋姑娘。
一個據說是“賣藝不賣身”的當紅花魁娘子。
“他們已經提前約好了?”孟知予聲音微微發冷,視線驟然銳利幾分。
魚阜被她一盯,當即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一五一十悉數告知。
為了保護嫋嫋不被其他恩客欺辱,沈宴安甚至出錢將她包下。
今日正是到期之時,他該去續上了。
“大夫人準備怎麼辦,若是要攔著二公子,還請大夫人莫要告訴二公子是我說的,要不然二公子指定要拿我撒氣了......”
魚阜可憐巴巴地看著孟知予。
後者微微勾唇,從銀袋子摸出個碎銀扔給他,“幹得不錯,你回去吧。”
孟知予說完,便打算回院子去。
見她這個走向,魚阜有些摸不著頭腦,“大夫人是不打算管了嗎?”
孟知予回頭看了他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魚阜瞬間閉了嘴。
他好像問得太多了。
就看昨日大夫人收拾沈宴安的架勢,也不是個會放他胡來的。
現在這麼淡定,怕是還有後手。
魚阜將擔心咽進肚子,高高興興往回走。
“你小解解了這麼久?是身子出問題了不成?嫋嫋可還在等著我,別耽誤我見嫋嫋了!”
沈宴安沒好氣地嗬斥一句,轉頭卻又高興上了。
嫋嫋都跟他說好了,今日練了一支新曲子要唱給他聽,他可不能遲到!
魚阜清咳一聲,猶豫著看了沈宴安一眼,忍不住提醒一句,“二公子當真要去?”
“若是被大夫人知道了,隻怕是又要挨罰......”
沈宴安聽了這話,下意識捂了捂屁股。
要不是早就跟嫋嫋約好了,再加上今日又要去包下嫋嫋下個月的牌子,他也實在不想出門。
昨日那板子可是實打實的,他屁股都快爛了。
這孟知予當真是個心狠手辣的毒婦。
他心中念叨一句,麵上卻扯出一副無所顧忌的模樣。
“小爺出去聽個曲兒,她有什麼好罰的?難不成我身為沈家二公子,還不能出去消遣消遣了?”
“她要是敢動手,我就進宮跟長姐告狀,我就不信,放著親弟弟在旁邊,長姐還能偏袒她!”
沈宴安大言不慚地說著,又冷冷瞥了魚阜一眼,“你不會跟那個女人告狀去了吧?”
“怎麼可能!我當然是向著公子的!”魚阜瞪大雙眼,忙不迭效忠心道。
沈宴安眯著眼睛,將信將疑地看他一眼,“諒你也不敢。”
他說著,便直接要帶著魚阜出門。
隻是剛走到沈府大門,便被管家攔下。
“二公子,大夫人說這幾日沈府花銷已經太多,要節儉著些,二公子今日出門,怕是要注意著。”
“這個月二公子酒錢減半,如今隻有十兩銀子可供支配。”
沈宴安不可置信地看向管家。
酒錢減半隻剩十兩,豈不是意味著他一個月原本也隻有二十兩?!
這點銀子夠什麼使的?
往常他隨手賞給嫋嫋的也不止這丁點了吧!
沈宴安咬了咬牙,沒當回事。
大不了就賒賬,他還不信沈家真能不管他了。
管家溫和有禮地將沈宴安攔住,“還有,大夫人說,二公子若是賒賬,也隻能用二公子的酒錢去銷賬。”
“若是銀兩不夠,剩下的部分也隻能二公子自己想辦法,實在是付不起了,沈府也不會幫忙。”
“那些要賬的若是對二公子做什麼,後果也得二公子自己擔著。”
這話一出,沈宴安麵上笑容盡失。
見狀,管家微微勾唇一笑,又補充一句,“這都是大夫人的原話,二公子要是有什麼異議,可找大夫人親自商議。”
“我隻是替大夫人帶個話,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