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原本忙碌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
裴時凝眉頭微蹙,語氣平淡無波:“麻煩讓一下,我是來送外賣的。”
“送外賣?”女員工陳晶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嘴嗤笑出聲。
“裴時凝,你也有今天!以前你仗著是祈太太,在公司裏趾高氣揚,看誰都不順眼,我們巴結你,你還愛答不理,現在呢?還不是淪落到給我們送餐的地步?”
“我還記得,你以前來公司,穿的是高定禮服,背的是限量款包包,現在穿這麼一身又土又臟的外賣服,騎著個破電動車風吹日曬,你就不覺得丟人嗎?”
“祈家倒了,祈煜堯成了窮光蛋,你居然還死心塌地跟著他,做這種下賤的活計,真不像你。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裏,居然還不跑,還有臉出現在這裏!”
陳晶晶跟其他員工的話,像一把把利刃,字字句句都往裴時凝身上戳,周圍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裴時凝攥緊了手裏的外賣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剛要開口反駁,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讓開。”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祈煜堯走進大堂,原本簡單的外賣工裝穿在他身上,依舊難掩那股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
他身形挺拔,眉眼冷峻,即便此刻衣著樸素,即便腿腳有傷,可周身散發出的上位者壓迫感,依舊讓在場所有員工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剛剛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原本假意圍觀的員工,更是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祈煜堯大步走到裴時凝身邊,他不想讓她獨自麵對這些破事,就跟了上來。
他伸手將她護到身後,深邃的眼眸掃過在場眾人,目光落在陳晶晶身上時,冷得像冰。
陳晶晶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雙腿莫名發軟,剛剛的囂張跋扈瞬間消了大半,握著拳頭強撐著底氣,聲音都有些發顫:“祈、祈總,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外賣小哥了,我不過是跟裴小姐說幾句話,你沒必要這麼凶吧?”
“誰給你的膽子,敢羞辱她?”祈煜堯聲音低沉,字字擲地有聲。
那是曾經執掌偌大商業帝國、號令千軍的威勢,即便如今跌落穀底,也絕非這些普通員工能抗衡的。
在場的老員工都心裏有數,祈煜堯年紀輕輕白手起家,一手創立THE ONE科技,能力卓絕,眼光毒辣,是業內公認的商業天才。
他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從雲端跌入泥潭,從來都不是因為他能力不行,而是因為得罪了惹不起的人——顧氏集團大少爺顧言琛。
顧氏財大勢大,手眼通天,真要下定決心報複,別說是祈煜堯這樣白手起家的新貴,就算是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也根本抵擋不住顧氏的全方位打壓,破產倒閉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們心裏再清楚不過,祈煜堯隻是暫時落魄,即便現在是外賣員,也不是他們能隨意欺辱的,萬一將來他有翻身之日,今日得罪他的人,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原本圍觀的員工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更不敢出聲附和陳晶晶,陳晶晶看著周遭人的反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越發慌亂,卻還是嘴硬道:“我沒有羞辱她,我隻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祈煜堯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陳晶晶,“我祈煜堯的人,還輪不到旁人欺負。”
他一字一句,語氣堅定,護犢之意顯而易見,即便自身深陷泥潭,依舊拚盡全力護住身後的人。
陳晶晶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再也撐不住,臉色慘白地往後退了兩步,再也說不出一句羞辱的話。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又帶著刻薄的掌聲,從大堂電梯口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沒想到落魄的祈總,護起人來還是這麼有氣勢。”
眾人循聲望去,顧言琛身著高定西裝,身姿矜貴地靠在電梯旁,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裴時凝身上,滿是譏諷:“裴小姐倒是賢惠,為了趕時間送餐,連羞辱都顧不上計較,這麼著急,是差這幾塊錢的配送費過日子?”
他緩步走上前,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外賣服,眼神裏的輕蔑毫不掩飾。
祈煜堯眼神一沉,他知道外賣站長不會故意這麼為難他,也不會這麼巧,送這麼多的單子到這裏。
不過是顧言琛玩的,惡心把戲。
裴時凝抬眸迎上顧言琛的目光,神色平靜卻字字鏗鏘。
“顧總,這話有意思,我們靠自己的雙手掙錢,風吹日曬也心安理得,沒什麼可丟人的。倒是顧總,若是沒了顧家的勢力撐腰,你如今站在這裏的底氣,又從何而來?真要論起白手起家的本事,論起經營公司的能力,你比起祈煜堯,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你不過也隻是運氣好,長在顧家罷了。”
裴時凝隻說他是長在顧家,並沒有說他是生在顧家。
她沒有把話說透,沒有說出顧言琛不是顧家的真少爺。畢竟她現在的身份不該知道這樣的秘密,不能讓人懷疑她的真實身份。
可是就是一句話就精準戳中顧言琛的痛處,顧言琛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的慵懶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慍怒,死死盯著裴時凝,沒想到她居然敢如此直白地譏諷自己。
顧言琛臉色瞬間沉得可怕,周身矜貴的氣質被濃烈的戾氣取代,指尖死死攥起,指節泛白。
他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的顧氏大少爺,旁人奉承討好都來不及,這個女人居然敢說他靠著顧家、能力不及祈煜堯!
“裴時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顧言琛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席卷而來,語氣冰冷刺骨,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你不過是個打錯了算盤的撈女,有什麼資格評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