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從今天開始，你們歸我管。誰有意見，現在提。"

十四個精神小夥癱在催收A組的辦公室裏，有人翹著二郎腿嗑瓜子，有人打手遊打到連頭都沒抬。角落裏一個圓滾滾的胖子——別人叫他小胖——正拿指甲刀修指甲，嘴裏哼著不知道哪年的網絡神曲。

最高的那個刺頭叫刀哥，一米九，脖子上紋著一條蟒蛇，慢悠悠站起來。

"兄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上一個來管我們的組長，是被抬出去的。"

我把門反鎖了。

"那正好，"我拎起桌上一摞紙甩給刀哥，"這是你們接下來一個月的作息表。"

刀哥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痞笑凝固了。

淩晨五點晨跑五公裏，六點內務檢查，被子疊成豆腐塊標準。七點軍姿站樁，八點開始業務培訓。十一點午飯，十二點複盤，下午繼續，晚上九點熄燈就寢。

封皮被我改了，但內容是省武警反恐特戰隊的作息大綱，一個字沒動。

"你他媽在開——"

刀哥話沒說完。他右手還攥著那摞紙，身體已經趴在了地上。我用的是擒拿術第三式，肘關節鎖扣，從他出手到我放倒他，沒超過兩秒。

剩下十三個人全站了起來。

"還有誰想提意見？"

沒人動。

那個月是這幫人有生以來最慘的三十天。第一周有四個人半夜想翻牆跑路，被我提前在牆頭綁的鈴鐺暴露了位置。我的處罰方式很簡單——連坐。一人跑路，全組加練一小時。

第三天，小胖在晨跑時吐了。

"言……言哥，我真跑不動了……"

"跑不動就走。走不動就爬。爬不動——"

"我跑。"

到第二周，變化開始了。刀哥的被子疊得比任何人都方正，站軍姿時紋身下麵的肌肉繃得跟鐵板似的。他開始自發監督其他人的內務，抓到偷懶的直接一腳踹過去——踹完還會補一句："言哥說了，一人犯錯全組連坐。你想害死我們？"

我讓他們每天早晨集體背誦一段話。原詞是警隊的忠誠誓詞，我改了三個字——"人在陣地在"換成"人在業績在"，"保衛人民"換成"保衛公司"。

他們以為這是企業文化。聯絡員聽到後發來一條加密短信：你小子真會玩。

第三十天。

集團高管李總突擊視察外圍公司。他到其他組的時候，看到的是烏煙瘴氣——桌上擺著外賣盒和麻將牌，牆角堆著啤酒瓶。他臉都綠了。

然後推開了A組的門。

十四個精神小夥穿著統一的黑西裝，步調一致地起立。刀哥喊了一聲口令，全員立正，目光如刀。

"長官好。"

李總後退了三步。

"這……這是催收組？"

"催收A組。"我遞上業績報表，"本月回款率較上月提升百分之五百一十二，壞賬處置率百分之九十七。"

李總翻了三頁，手開始抖。

他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不肯鬆，說了句："林言，你之前是不是在海外幹過？"

我微笑不答。

好景不長。第二天，A組的辦公室被人撬了鎖，業績檔案被潑了墨水。

我在門框內側提前粘了一根頭發絲——反偵察基操。頭發絲斷了，門框上留下了一枚不完整的指紋。我讓小胖調了走廊監控，三分鐘鎖定了人。

催收C組的一個混子，被主管指使來搞破壞。我把他拎到C組門口，三句話問出了幕後主使。不是王胖子。

"誰讓你來的？"

混子咽了口唾沫："金……金爺那邊的人打了招呼。"

金爺。

我在警隊的卷宗裏見過這個名字。長隆核心圈五個關鍵人物之一，排第三。

"行。"我鬆開他衣領，"回去告訴你們主管，想比業績隨時奉陪。再來這套，下次斷的不是頭發絲。"

當晚加練結束，全組人散去洗漱。小胖留在最後，偷偷塞給我一瓶礦泉水。

"言哥。"

"嗯？"

"我以前覺得你變態。"

"現在呢？"

小胖搓了搓手："現在我覺得……跟著你能活得像個人。"

我接過水，轉身的時候沒讓他看到我的表情。

"去睡覺，明天五點照常出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