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慌亂地後退半步,眼神躲閃,強作鎮定地嗬斥下人:
“哪來的瘋婆子,還不快把她轟出去!”
“慢著。”
我冷冷開口,目光如刀,直刺她心虛的臉。
“偷了我的鳳簪,冒用我的身份,現在還想把我轟出去?”
“今天,你不把事情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我字字千鈞,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門口所有賓客聽得一清二楚。
“你......你胡說什麼!”
她臉色煞白,急忙轉向身後的管事,聲音尖利:
“她就是個瘋子!快把她綁起來!”
管事立刻會意,正要招呼侍衛上前。
人群中卻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賓客們紛紛讓開一條路。
一個身穿絳紫色王爺常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正是蕭承鄴。
三年不見,他比從前更加清瘦,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沉穩氣度。
他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隨即眉頭緊鎖,快步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道:
“阿昭?你怎麼來了?這裏人多口雜,我們進去說。”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進去說?”
我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蕭承鄴,我之前屢次傳信說要來嶺南看你,你總以瘴氣重,怕我受苦為由百般推脫。”
“原來,根本不是怕我受苦,而是怕我撞破你在這裏金屋藏嬌,讓她頂替我的身份,生下孽種!”
蕭承鄴臉色一沉,見瞞不住,索性壓低聲音,咬牙道:
“阿昭,你別鬧了行不行?”
“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我在這蠻荒之地苦熬,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三年,我在京城為了替他洗刷冤屈,日夜周旋,耗盡心血,連命都快搭進去了。
可當年,明明是他跪在父皇殿外,發誓此生隻愛我陸昭寧一人,絕不納妾!
如今,全成了刺向我心口的尖刀!
“啪!”
我猛地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無恥!”
趁著蕭承鄴被打偏了頭,滿臉錯愕之際,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指著那女人頭上的九尾點翠鳳簪,厲聲向全場宣告:
“她頭上戴的,是我母後留給我的鳳簪!”
“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才是真正的晉王妃陸昭寧!這個女人,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下賤外室!”
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蕭承鄴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身後的女人立刻撲過來,梨花帶雨地哭倒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王爺......這位姐姐在說什麼瘋話?”
“什麼頂替身份?我明明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陸昭寧啊!”
蕭承鄴立刻將她緊緊護在懷裏,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絕情與陰狠:
“閉嘴!你這瘋婦休要滿口胡言!”
“本王的愛妻昭寧就在這裏,豈容你這市井潑婦在此狂吠!”
周圍的賓客見王爺發怒,立刻對我指指點點,罵聲如潮:
“原來是個想攀高枝想瘋了的賤貨,連王妃的身份都敢冒充!”
“看她這副枯瘦如柴的鬼樣子,也配自稱金枝玉葉的公主?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還不趕緊把這滿嘴噴糞的娼婦亂棍打出去,留在這裏真是臟了王爺和小世子的地界!”
我無視那些惡臭的嘲諷,從懷中掏出象征皇家身份的金牌,高高舉起,目光如炬掃視眾人: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父皇禦賜的免死金牌,見金牌如見天子!我看誰敢動我!”
金牌一出,金光閃爍,場麵瞬間死寂。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一塊偽造的金牌,也敢拿出來招搖撞騙!”
雲州知府林遠闊步走來。
看到他,我瞳孔驟縮。
當年他遭人陷害險些滿門抄斬,是我在父皇麵前跪了一天一夜力保,才將他調任雲州。
可此刻,林遠卻恭敬地對著那外室行了一禮:
“下官參見王妃。”
隨後,他轉頭輕蔑地看著我:
“本官當年在京城曾有幸見過晉王妃真容,絕不是你這般枯槁如鬼的模樣!”
我如墜冰窟,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
背叛的鈍痛讓我渾身發顫。
那外室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與得意,麵上卻哭得梨花帶雨。
“林大人明鑒,這瘋女人方才死死盯著妾身的鳳簪,分明是見財起意,想要強搶!”
“妾身剛生下世子,身子虛弱,若是被她驚嚇了世子可怎麼好......”
我死死盯著蕭承鄴。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滴落在青石階上。
“蕭承鄴,你也要跟著他們指鹿為馬嗎?”
蕭承鄴看著我流血的手,眼神隻停頓了一瞬,便無情地移開。
“來人!這瘋婦不僅冒充皇室,還意圖搶劫王妃,將她給本王拿下!”
話音剛落,周圍的賓客徹底沸騰了。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瘋婆娘!”
“敢在小世子滿月宴上觸黴頭,簡直死不足惜!”
“下賤的娼婦,也配臟了王爺王妃的眼!”
侍衛們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我狠狠按倒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臉頰摩擦著地麵的沙礫,瞬間磨出血痕。
我艱難地抬起頭,卻隻看到蕭承鄴冷漠地摟著那個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被踩進泥潭。
自始至終,他都隻是冷眼旁觀,未發一言。
看著蕭承鄴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我心底最後的一絲溫情徹底死絕。
三年嘔心瀝血的周旋,日夜不休的謀劃,換來的竟是這般極致的無恥與背叛。
我死死盯著他,厲聲質問:
“蕭承鄴,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如果沒有我,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