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俯身在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殘忍地低語:
“陸昭寧,你裝什麼傻?”
“父皇遠赴西域商談互市,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回京,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我慘然一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蕭承鄴,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蕭承鄴的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從人群中快步走出,滿臉怒容地指著我:
“哪裏來的賤婢,竟敢直呼王爺名諱!還敢詛咒我兒!”
是蕭承鄴的母親,鎮國侯夫人。
她一把將雲舒護在身後,厲聲對眾人道:
“這才是我的兒媳陸昭寧!至於這個瘋子,我根本不認識!”
“來人,把這瘋婆子給我拖去亂葬崗喂狗!”
她嫌惡地揮手。
抬手的瞬間,袖口滑落,我瞥見她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佛珠。
那是我母後生前最珍愛的遺物,十八顆南海血觀音!
當年母後薨逝,我悲痛欲絕,佛珠也不慎遺失。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孝弄丟了,為此自責多年。
沒想到竟被這老毒婦戴在手上炫耀!
“還給我!”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把我母後的東西還給我!”
我哭喊著,試圖奪回那串血觀音。
那是我對母後最後的念想!
鎮國侯夫人見狀,立刻尖叫起來,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瘋了!真是瘋了!竟敢搶我的東西!”
她向眾人哭訴:
“這串佛珠是我兒媳昭寧送我的壽禮,她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強搶!”
“她就是個瘋子!”
蕭承鄴見狀,徹底不耐,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殆盡。
他猛地抬腿,帶著十足十的力道朝我心窩狠狠踹來。
“公主小心!”
我的貼身丫鬟紅豆尖叫一聲,猛地撲到我身前。
“砰”的一聲悶響,紅豆被硬生生踹飛出去,重重砸在石階上,狂吐鮮血。
“紅豆!”
我目眥欲裂。
她艱難地抬起頭,滿嘴是血,卻衝我擠出一個慘烈的笑:
“公主別怕......奴婢死不足惜......陛下馬上就到了......”
“還敢妖言惑眾!”
蕭承鄴徹底失去耐心,眼神陰鷙到了極點:
“來人!把這滿嘴胡言的賤婢給我亂棍打死!”
幾個侍衛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粗大的水火棍劈頭蓋臉地砸下。
骨裂聲伴隨著紅豆淒厲的慘叫,聲聲刺破我的耳膜。
“住手!別打她!蕭承鄴你衝我來!”
我瘋了一樣想爬過去護住她,卻被蕭承鄴一腳死死踩在背上。
千斤重的力道壓得我動彈不得。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小陪我長大的紅豆,在亂棍之下被打得血肉模糊。
她死死盯著府門的方向,最終不甘地瞪大眼睛,徹底沒了聲息。
“紅豆!”
我悲鳴出聲,十指死死摳進青石板,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接著,蕭承鄴俯下身,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陰狠地威脅:
“陸昭寧,你若乖乖配合認下這瘋病,本王還能留你一條賤命在後院苟活。”
“你若再敢鬧事,我現在就弄死你!”
“反正山高皇帝遠,到時候我隻需上報父皇說你突發惡疾暴斃,誰會追究?”
“等風頭一過,雲舒就能順理成章地帶著世子繼承王妃之位,享盡榮華!”
我疼得渾身痙攣,滿嘴都是腥甜的鮮血,卻死死瞪著他,淬了一口血水在他臉上:
“蕭承鄴,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
“等我父皇來了,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全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雲舒站在蕭承鄴身旁,泫然欲泣地開口,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姐姐如此瘋癲,想必是中了邪。”
“不如......不如請幾個壯漢來,用陽氣替她驅驅邪,說不定就好了。”
我如墜冰窟,渾身發抖。
“雲舒,你不得好死!”
我淒厲地嘶吼,絕望的淚水奪眶而出。
蕭承鄴竟點頭應允!
他眼底是報複的快意與極致的冷漠。
“就按王妃說的辦!”
幾個身形壯碩,滿臉淫笑的家丁獰笑著朝我走來,撕扯著我本就單薄的衣衫。
“不!”
我絕望地尖叫,屈辱的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視線。
就在那臟汙的手即將觸碰到我身體的瞬間!
“住手!”
一聲雷霆震怒的龍吟,伴隨著整齊劃一的鐵甲碰撞聲,從府門外傳來。
無數身披金甲的禦林軍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包圍了整個別苑。
一個身穿龍袍,不怒自威的身影,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踏著屍山血海般的殺氣,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