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刀直入,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找個時間就去民政局。”
梁思擷的目光沿著顧陌上冷漠的臉頰慢慢落下去,停了幾秒。
她前幾次提出的離婚沒有被認真對待,輕飄飄的像個笑話就被淹沒了。
沒人當真。
所以這次顧陌上提出離婚,不會是因為她,而是因為寧樂。
“在咖啡館裏,我真的沒有針對她。”梁思擷不想不明不白的背黑鍋,開口撇清關係。
片刻後,顧陌上語氣寡淡道:“不重要了。”
對他來說,重要的應該是寧樂受了委屈,而他想要給她出氣,就要把出口放梁思擷這裏。
梁思擷點了點頭。
“好。”
她要的是結果離婚,也算得到了,其他小事也就無關了。
得到回答,顧陌上從她身邊走過,門被關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兩人對話的過程,也就幾分鐘。
說起來,梁思擷其實也早就知道了他會痛快地同意。
她糾纏了他十年,他厭過煩過,但就是甩也甩不開,最後隻能在家裏的施壓下勉為其難答應了結婚。
現在算是終於解脫了。
梁思擷獨自一人留在臥室裏,坐到沙發上,打開手機下載了一個租房的軟件。
她打算盡快搬出去了。
頁麵跳出來一堆花花綠綠的房源標簽,她認真地一個一個點開,把覺得合適的截了圖。
她挑了兩套離店麵近的,給中介發了消息約明天看房,然後放下手機準備收拾東西。
打量了一下臥室,她看到的都是她搬進來的時候興衝衝地擺的不少小玩意兒。
——刻著顧陌上名字的蠟燭、印有顧陌上照片的毛絨抱枕、兩個人的合照。
這些,她應該不會拿走了。
梁思擷走出臥室,打算去隔壁的衣帽間看看。
途中,她聽到樓下傳來管家的聲音:“老夫人,大小姐來了。”
梁思擷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站在走廊裏往下看了一眼,傅安若和傅靜嫻正從入戶門廳的地方走進來。
顧陌上在客廳中間,身上還是剛才那件深灰色的薄衫,就那樣站著。
傅安若先看見了梁思擷,笑著喊了她一聲,“聽聽!”
梁思擷攥了一下手指,慢慢走下樓梯。
她有點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
傅安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同時將手裏的燕窩遞給了管家。
“這是我朋友從帶回來給我的,上好的血燕,市麵上買不到的,讓廚房每天燉一碗給你,正好可以吃一個月。”
梁思擷看著傅安若關切的眼神,躲避似的低了下頭,“姐,你還是拿回去吧,我之後也不在這裏住了。”
客廳裏忽然安靜了。
傅靜嫻剛在沙發上坐下,聽到這話動作僵住了。
這完全超乎了她們的預料。
梁思擷有多愛顧陌上,顧家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提到分開呢?
傅安若看了一眼顧陌上。
他依然站在那,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連目光都沒有朝這邊偏一下。
“聽聽。”傅安若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放得很低很柔,“我知道這次陌上做得不對,他......他糊塗。但是離婚這件事,你一定要三思,不能衝動。”
梁思擷沒接話,下意識也看了下顧陌上。
他身姿挺拔,眉眼冷淡,像一幅被掛在那裏的畫,跟她都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梁思擷收回目光,堅持道,“姐,等陌上有時間了,我們就去民政局。”
傅安若握著她的手驟然收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誰說的?”
客廳裏又安靜了一瞬。
顧陌上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是我提的。”
“胡鬧!”傅安若轉頭看向梁思擷,“你同意了?”
“思擷。”傅靜嫻開口,語氣平穩“當初你們結婚,家裏是看你是個好孩子,你對陌上的一往情深,我們也都看在眼裏,怎麼現在這麼輕易就放棄了呢?”
梁思擷的手指蜷了一下。
一往情深。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不偏不倚地紮在她最軟的地方。
是啊,全天下都知道她喜歡顧陌上,喜歡到她以為隻要自己夠努力總有一天能把他那塊冰捂化了。
顧家當初點頭同意這門婚事,不就是看中了她這一點嗎?
可他們大概沒想到,這個對顧陌上一往情深的女孩,有一天會自己提出來要搬走。
“媽。”傅安若快步走過去,拍了拍傅靜嫻的手背,示意她別再往下說了。
然後她又拉著梁思擷到了麵前,語氣懇切,“聽聽,你聽我說。這次是陌上做錯了,我和媽今天來,就是來給你賠禮的。”
“你就當看在我們家的麵子上,別這麼快做決定,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好不好?”
梁思擷看著傅安若。
她知道自己不管怎麼樣都無法改變顧家想讓她妥協的想法。
可如今她的妥協已經無法改變現狀了。
是顧陌上怨恨她動了他的心肝寶貝,他們之間的裂縫,再也無法愈合了。
傅安若看她不語,以為她真的在考慮,又保證道:“你放心,之後我絕對不會讓陌上再和那個女人有交集,隻有你是我們顧家唯一承認的兒媳婦。”
梁思擷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也就沒有再說。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
客廳裏,傅安若快被弟弟不冷不熱的態度氣瘋了。
她拉著顧陌上坐下,“別那麼輕易就決定離婚,聽聽那麼喜歡你,你舍得讓她傷心嗎?”
“這是我的事。”顧陌上說。
傅靜嫻蹙眉看著兒子,“那你當初結婚的時候想什麼呢?”
“是,結婚是我們的主意,但你也同意了不是嗎?你不喜歡她是你的事,但你們才結婚一年就離,傳出去像什麼話?你爸的事情到現在還被外人詬病,你們這輩要是還不安生,你讓人家怎麼看我們?”
傅安若再次規勸,“陌上,思擷同意離婚也就是在嚇唬你,她應該就是太生氣了,想用這個辦法讓你哄她。”
傅靜嫻看著兒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那你就好好哄哄她,這次的事情本來也就是你不對,聽見沒有?”
顧陌上垂著眼,道:“是我想離婚,為什麼要哄?這次觸及到我底線了,我不會退讓。”
傅靜嫻:“就因為那個狐狸精?”
“寧樂不是狐狸精。”顧陌上的語氣裏有了鮮少的強硬。
“你......”傅靜嫻被氣得捂住了胸口。
傅安若趕緊安撫母親。
顧陌上也改了口,“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安若拉著母親起身向外走,離開前對顧陌上說:“你再好好想想,實在不行我找聽聽談談。”
這話顧陌上聽了,臉色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