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漪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掛斷。
“顧懷瑾你瘋了!報什麼警?還嫌不夠丟人嗎!”
她死死盯著我。
“不就是錢嗎?我賠你!你至於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至於。”
我看著她的眼睛。
“明天讓你的律師聯係我。”
我轉身走下舞台,沒再看他們一眼。
身後傳來宋清漪氣急敗壞的聲音。
“顧懷瑾,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我再來哄你!”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我不嚇他,我成全你們。”
市骨科醫院急診。
醫生看著剛拍出來的X光片,眉頭緊鎖。
“右手橈骨遠端骨裂,腕管綜合征也有加重跡象。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大提琴手。”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沒有起伏。
醫生歎了口氣。
“這就麻煩了。必須打石膏靜養至少一個月,拆了之後還要做長時間的康複理療。”
“我下周要去柏林比賽。”
“別想了。”
醫生把片子推回給我。
“你現在連拿筷子都費勁,更別說拉琴。強行上場,你這隻手以後就別想要了。”
別想要了。
我用左手摸著被打上厚厚石膏的右手。
二十年的日日夜夜。
磨破的繭子,流過的血,換來的一紙邀請函。
在宋清漪輕飄飄的一推之下,全毀了。
手機在包裏震動。
我用左手掏出來,是經紀人陳姐的電話。
“懷瑾,看微博了嗎?”
“沒有,怎麼了?”
“那個江嶼發新單曲了,叫《未完的詩》。你聽聽副歌部分的旋律。”
我點開陳姐發來的鏈接。
粗糙的編曲,做作的唱腔。
但高潮部分那段八個小節的旋律,我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那是我在結婚一周年那天,坐在鋼琴前敲下一字一句的心血。
現在署名:作曲江嶼。
而這首歌最大的投資方,是宋清漪的遊戲公司。
他們在聯合宣發,這首曲子將被用作公司新遊戲的主題曲。
“那段旋律是你的,對吧?”陳姐在那頭壓抑著怒火,“我這就去聯係法務部告他們!”
“不用急。”
我靠在醫院走廊冰冷的牆壁上。
“等他們把遊戲上線,把聲勢造到最大,我們再動手。”
“你的手怎麼樣了?聽說你掛了急診?”
“手廢了。”
我看著窗外的路燈。
“去不了柏林了。”
陳姐在那頭沉默了很久,突然罵了一句臟話。
“懷瑾,你早該離開那個女人了。”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點開微信。
宋清漪的頭像是一個黑色的剪影,半個小時前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江嶼在錄音棚的側臉,還有一張新遊戲宣發海報。
文案:“天才的靈感,不該被埋沒。祝新歌大賣。”
天才的靈感。
她用我的靈感,去成全她小情人的天才。
我點開她的聊天框。
上麵最後一條消息是她昨晚發來的。
“你那破首演沒人看就算了,別把氣撒在阿嶼身上。”
我用左手單手打字,很慢,但很穩。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