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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男友領證前一天,我突然收到了一份結婚邀請函。

時間2030年5月20日,新郎顧言舟,新娘黎夢,誠邀您蒞臨香格裏拉大酒店出席婚禮。

我沒當回事,隻覺得有人在惡作劇。

隻因現在是2026年5月19日。

而顧言舟是我即將領證的男友,黎夢是我多年閨蜜。

他倆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可下一秒,手機上卻彈出一條視頻。

熟悉的房間布置和我親自挑選的婚床上,我的男友正和閨蜜緊緊相擁熱吻。

手足無措間,一條消息緊跟著傳來:

【他們又一次一起背叛了你,你確定還要重蹈覆轍嗎?】

1.

看到這句話,我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連打字都變得艱難。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

對麵打字很快:

【為什麼會知道顧言舟和黎夢明明是死對頭,卻還是在大學畢業那晚睡在一起的事情嗎?】

【我就是四年後的你,我當然會知道。】

若是別人看到這樣的話,定然隻會當是惡作劇。

可我已經信了。

因為除了我們三個,再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那一晚,我親眼撞破二人同床的畫麵,場麵狼狽又慌亂。

事後顧言舟紅著眼眶懺悔,黎夢哭著苦苦哀求。

兩個人口徑一致,隻說是畢業聚會喝多了神誌不清,什麼都沒發生。

之後更是為了自證清白,處處避嫌、保持距離,幾乎不再同框。

所以我也就逼著自己放下芥蒂,選擇相信他們的說辭。

卻沒想到,四年後的他們不僅走到了一起,甚至即將舉辦婚禮。

【我們可以電話詳聊嗎?】

對麵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直接打來了視頻。

接通的瞬間,我看到了一張和我一模一樣,卻又憔悴蒼老了許多的臉。

我的聲音也控製不住地發顫:

“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苦笑一聲,將攝像頭反轉。

此刻她坐的位置,和我現在一模一樣。

這是我精心布置的婚房,每一樣裝飾、每一件擺件,都是我一點點挑的。

隻是,鏡頭掃過的婚紗照裏,新娘卻是另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打斷:

“安映月,我不是讓你把我和夢夢的婚紗照掛在大廳正中央嗎?怎麼還放在樓梯間?”

是顧言舟。

熟悉的聲音,卻是陌生的語氣。

緊接著,黎夢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呀,言舟別生氣,月月可能就是忘了。”

“月月,我知道你還在怪我,要是你不喜歡,我馬上就走。”

順著鏡頭,我看清了四年後顧言舟和黎夢的臉。

和現在幾乎沒什麼兩樣。

就像是這四年裏,被反複摧殘的,從來都隻有我一個人。

顧言舟伸手把黎夢摟進懷裏,

“夢夢,不用跟她廢話,這都是她欠你的。”

說完,他摟著黎夢轉身回了臥室。

關門的縫隙裏,我清晰地看到,床上鋪著的,是我最愛的那套四件套。

沒過多久,裏麵就傳來曖昧的水漬聲。

一遍又一遍,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裏。

四年後的我對此毫無反應,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可我心已經痛得幾乎喘不上氣。

為什麼?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明明顧言舟對我一見鐘情,寧願高考少做一道大題也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明明黎夢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在我被校園霸淩時,都是她護在我的身前。

他們甚至因為都想成為我身邊最重要的人,常常爭風吃醋。

因此還成為了死對頭。

四年後的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給我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顧言舟小心翼翼地扶著黎夢,陪著她去醫院產檢。

兩人臉上的幸福,刺眼得讓我睜不開眼。

我的情緒也因此激動起來。

“他們有孩子了?”

“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你為什麼不離開?”

我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出口。

電話卻突然被掛斷。

將所有的疑問,都堵在了我的喉嚨中。

2.

我攥著手機,久久沒能回神。

顧言舟恰好推門回家,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他湊到我跟前,絮絮叨叨和我說著明天領證的各項準備。

一字一句都透著滿心的期待。

他眼底的溫柔愛意真切炙熱,不似作假。

可我腦海裏,卻反複閃過四年後他冷漠刻薄的模樣。

我心底一片冰涼。

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一個人在四年裏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見我神色懨懨,顧言舟擔心的問:

“怎麼了?心情不好?”

我強撐著笑意,

“沒事,就是剛剛黎夢給我打電話,說她明天有事,來不了陪我領證了。”

“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時刻,本來還想著讓我最好的朋友見證,有點可惜而已。”

話音落下,顧言舟的神色變得微妙。

他沉默片刻,抬手溫柔地安撫我,

“月月,沒關係的。別人在不在都不重要。”

“你隻要知道,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最愛你的那個人就夠了。”

這句突兀的安撫,讓我心底生出幾分莫名的疑惑。

但我沒有多問,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等顧言舟進浴室洗澡,我立刻拿起他放在客廳的手機。

點開微信。

果然,我在聯係人列表裏,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頭像。

是黎夢的小號。

那一刻,我心裏所有的猜測,幾乎都落了實。

他們從那晚之後,就一直藕斷絲連。

這時,手機再次彈出視頻通話請求。

是四年後的我。

我躲到陽台,接通電話。

帶著滿心的不甘與痛楚,直直看向屏幕裏憔悴的自己。

“你為什麼不離開?”

“他們都這樣對你了,你為什麼不走?”

屏幕那頭沉默了很久。

她緩緩閉上眼,聲音沙啞無力:

“我不能走......”

我愈發激動,眼眶通紅:

“為什麼不能走?”

“你沒有錢嗎?你沒有事業嗎?你靠自己不能活嗎?”

對麵依舊沉默,隻是一雙空洞麻木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什麼都沒有了......是嗎?”

“你沒有自己的積蓄,沒有自己的事業,你早就離不開顧言舟了。”

聽筒裏,傳來一聲極輕的:

“嗯。”

“他買通了患者醫鬧,不僅吊銷了我的醫生執照,還刻意傷了我的手。”

“我已經拿不起手術刀了。”

鏡頭裏,我看到了原本光潔纖細的手背上,橫著一條猙獰如蜈蚣的疤痕。

觸目驚心。

我指尖死死扣住冰涼的陽台欄杆,心口驟然窒息。

原來我拚命堅守的事業,最終被顧言舟親手徹底毀掉。

可他比誰都清楚,我為了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付出多少艱辛。

更清楚這份職業是我此生最珍視的信仰。

哪怕他愛上了別人,也根本沒必要對我趕盡殺絕。

我紅著眼問她: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對麵神色黯淡,似乎真相難以啟齒。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急忙追問:

“無論發生了什麼,你自己解決不了,但是你可以找爸爸幫忙啊?”

聽到這句話,她眼底僅存的微光徹底熄滅。

我心頭一緊,正要追問。

她卻猛地抬眼,眼底驟然亮起一束急切的光,語速急促又鄭重:

“你現在立刻回去,帶爸爸去做一次全麵身體檢查!”

“隻要爸爸身體沒問題,所有的悲劇,全部都可以避免!”

我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理清其中的關聯,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我轉身衝出家門。

3.

病房門外,看著手裏爸爸癌症早期的診斷報告,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幸好發現得及時,還沒有發展成惡性腫瘤。

若是再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可卻也我瞬間恍然。

這大概就是四年後的我,徹底離不開顧言舟的原因。

我立刻撥通了視頻電話,想告訴四年後的我,爸爸已經查出病因。

隻要積極配合治療,就不會有事。

可這一次,接通電話的並不是她。

聽筒那頭環境嘈雜,似乎是被誤碰。

我聽見了黎夢和爸爸的聲音。

黎夢的聲音帶著挑釁和炫耀:

“叔叔,你還不知道吧?我馬上就要和言舟舉辦婚禮了,我還懷了他的孩子。”

她輕笑一聲,字字歹毒,

“你養了這麼多年的好女兒,守著言舟這麼久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輸給了我。”

“我和他在大學畢業那晚就睡過了,這些年也一直保持聯係。”

“可憐因為你的病需要錢治療,你女兒連離婚都不敢,隻能每天像個丫鬟一樣伺候我們,叔叔,你說她是不是特別可悲?”

黎夢肆無忌憚地曝光她和顧言舟的苟且,句句都在刻意激怒我爸爸。

我爸果然被氣得不輕。

或許是因為提前檢查幹預,身體尚且穩住,他還能壓著怒火冷聲斥責:

“你不要臉!月月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不要臉?”

黎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裏滿是惡意,

“你女兒安映月才是最不要臉的那個人!”

“是她在新婚夜主動勾引我哥哥!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就是因為她不知廉恥,亂搞關係,害得我哥哥滿心自責,最後選擇了自殺!”

“是你女兒,硬生生害死了她!”

我和電話那頭的爸爸同時愣住,渾身僵硬。

我從未想過,四年後的真相,會這般荒唐、不堪。

我急得想要出聲質問。

卻發現我隻能和四年後的自己對話,電話那頭的黎夢和我爸爸,完全聽不到我的半點聲音。

短暫的凝滯後,我爸爸強行壓下震怒,沉聲反駁:

“這不是真的!我女兒不是這樣的人!”

黎夢冷笑一聲,依舊不依不饒:

“不是真的?”

“你應該知道她在婚後不久就流產的事情吧?”

“那是因為你女兒懷了我哥哥的孩子!她不敢生下來,隻能在自己流掉了。”

“即使這樣,你還覺得不要臉的人是我嗎?”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徹底堵住了我爸爸的嘴。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幾乎喘不上來氣。

我著急的踱來踱去,卻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在黎夢得意嘴臉下看著爸爸的呼吸越來越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黎夢,你在我爸爸病房幹什麼?”

4.

在我的提醒下,四年後的我沒有再和黎夢過多糾纏,直接叫來了醫生。

等爸爸被推進手術室,黎夢早就趁機跑沒了蹤影。

我對著電話,聲音顫抖著把剛才黎夢顛倒黑白、惡意挑釁的事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她沒有說話。

我心口酸澀得厲害,愈發心疼這個滿身瘡痍的自己。

我不知道黎夢方才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我能清晰感知到,這四年裏,她真的受盡了委屈和折磨。

緩了許久,四年後的我才斷斷續續,將這四年所有的真相娓娓道來。

“當年的一切,是黎夢設計的,她發現自己愛上了顧言舟,卻沒辦法拆散我們,就選擇讓她哥哥強奸我。”

“她哥哥不願意,她就把我和她哥哥一個灌醉一個迷暈,放到了同一張床上。”

“可卻沒想到她哥哥會直接自責到自殺。”

她眼眶泛紅,眼底積滿了化不開的苦澀與絕望,

“至於那個孩子......我和顧言舟的。”

“可被黎夢得知後,她哭著說我不配生下她哥哥的孩子,直接把我推倒,讓我流產。”

“顧言舟得知以後更加生氣,他隻覺得是我心虛,怕我生下野種才狠心人流。”

“在他眼裏,我成了最大的罪人,而他和黎夢都是受害者。”

“一夜之間,我失去了丈夫、閨蜜、孩子,還有事業。”

“可因為爸爸重病纏身,我隻能留在顧言舟身邊,日複一日承受著無盡的折磨。”

我紅著眼眶,看著屏幕裏憔悴狼狽的她,喉頭哽咽:

“對不起......”

我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道歉。

或許是我錯誤地選擇了顧言舟,才一步步把她推向了這般絕境。

她抬手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卻平靜:

“你沒有對不起我,錯的從來都不是我們。”

“你......”

“安映月,你在這裏裝瘋賣傻什麼呢?”

黎夢竟然帶著顧言舟折返了回來。

顧言舟抬眼看向四年後的我,眼底滿是不耐與厭煩,

“一天天死氣沉沉、陰陽怪氣的,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要不是夢夢說不舍得你一個人照顧生病的父親,我早就不管你了。”

黎夢依偎在顧言舟身側,故作溫柔,

“言舟,你別這麼說月月,月月隻是心裏太委屈了。畢竟她什麼都沒有,隻能靠著你,難免心思敏感又偏激。”

這話徹底惹惱了顧言舟,他眼神愈發冰冷,出口的話字字誅心:

“敏感偏激?她也配?”

“安映月,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沒我撐腰,你爸的病治不了,你更是一無所有,連活下去都是問題,你有什麼資格鬧情緒?”

聽著這些極盡羞辱的話,我心口劇烈發疼。

我無法想象自己未來四年,日日麵對的都是這樣的折磨。

四年後的她別無選擇,隻能被困在牢籠裏。

但現在的我,還有退路,還有機會。

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這一次,我主動掛斷了這通橫跨四年的視頻電話。

窗外天光大亮,天色徹底清明。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2026年5月20日,上午八點整。

距離我和顧言舟約定領證的時間,僅剩半個小時。

我趕到民政局門口時,遠遠就看見顧言舟和黎夢站在一處角落。

兩人低頭靠得極近,像是在低聲糾纏爭執。

聽見腳步聲,兩人驟然一驚,慌忙猛地分開,迅速拉開距離。

顧言舟立刻收斂臉上的緊繃,一臉喜悅的朝我走來:

“月月,你來了?別急,時間還早,我們剛好趕上。”

我躲開他朝我伸出的手,忽略他瞬間的怔愣,語氣平靜卻決絕,

“顧言舟,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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