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聞笙的父親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你自己處理好那邊的事,半個月後,爸媽來接你回家。”
他什麼也沒問,卻又像什麼都知道。
掛了電話,聞笙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隻有半個月,必須想辦法讓茉茉回來。
她可以不要裴燼,不要這段婚姻,可她不能沒有茉茉,那是她十月懷胎,拚了命生下來的骨肉,是她唯一的寶貝。
可接下來幾天,裴燼像是徹底消失了。
那晚離開後,他再也沒有回過家。
聞笙的電話被他拉黑,電話和信息石沉大海。
她跑到裴氏集團,卻直接被前台攔在樓下。
“裴總吩咐過,不見裴太太。”
她站在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前,被來往的異樣目光刺痛,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曾經,裴燼隻要一天見不到她就魂不守舍,會推掉會議,纏著她不放手。
如今,她連見他一麵,都成了奢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卻像是被隔絕在一切之外,連女兒的消息都聽不到一句,聞笙的心一點點沉到穀底。
她幾乎要絕望時,裴燼卻突然回來了。
他一身冷冽的黑西裝,麵容俊朗依舊,隻是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聞笙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上前。
“裴燼,你回來了,茉茉呢?”
裴燼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今晚有一場商業拍賣會,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裴燼終於抬眸看她,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隻要你乖乖聽話,別給我惹事,拍賣會結束,我就讓人把茉茉送回來。”
聞笙想隻要能見到茉茉,隻要能把女兒帶回身邊,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我答應你。”
聞笙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急切,“你保證,拍賣會一結束就把茉茉送回來。”
裴燼沒再說話,隻讓人帶她去換衣梳妝。
換上白色的禮裙,精致的妝容,掩蓋了聞笙眼底的疲憊與憔悴。
她隻想平平靜靜過完今晚,安安穩穩帶回女兒。
可她沒想到,紀以寧也在拍賣會現場。
她穿著一襲紅色禮裙,妝容豔麗,挽著裴燼的手臂,姿態親昵,儼然一副正牌夫人的模樣。
聞笙難以置信地看向裴燼。
“以寧沒來過這種場合,帶她來看看。”
他輕描淡寫一句解釋,就帶著紀以寧去應酬,絲毫不顧聞笙的體麵。
在場的都是商圈名流,當年聞笙和裴燼的故事人盡皆知。
大家還真以為裴燼是圈子裏稀罕的情種,現在看著這一幕,落在聞笙身上的視線,也隻剩下戲謔和不言而喻的諷刺。
聞笙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強迫自己忍下來。
她不能鬧,不能發脾氣,她還要帶茉茉走。
拍賣會上,紀以寧高調至極,凡是她看上的東西,裴燼全都一擲千金為她拍下。
到了後半程,裴燼似乎也覺得就這樣當眾晾著聞笙說不過去,終於淡淡朝她瞥了一眼:“你也挑幾件。”
聞笙確實看到了幾件合適的拍品,想要買下來給茉茉。
可她剛一舉牌,紀以寧就故意舉牌加價截胡。
聞笙沒有在意,直到一塊小巧的白玉佩上場。
這次聞笙不願意讓步,紀以寧也緊跟著加價,分毫不讓。
兩人一來一回,場麵瞬間僵持,全場的目光再次悄悄聚了過來。
紀以寧見狀,立刻放下牌,順勢挽住裴燼的胳膊撒嬌:“阿燼,我也想給茉茉買件小禮物,讓孩子早點喜歡我,你幫我拍下好不好?”
裴燼緩緩看了聞笙一眼,隨即舉牌,報出了一個徹底封死所有競價的價格。
主持人落槌,紀以寧得意地看向聞笙,笑容刺眼。
聞笙死死握著手裏的號碼牌,指尖一點點涼透。
從進場開始,在裴燼的縱容下,她就成了全場的笑話,一想到女兒,她就隻能忍著。
拍賣會快結束時,紀以寧突然坐到聞笙身邊,嘴角掛著得意的笑,貼近她小聲說:
“聞笙,看來裴燼對你的愛,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到現在還不是厭倦了?”
聞笙不想理她,朝遠離她的方向挪了挪。
可紀以寧並不打算放過她。
“你還不知道吧?你女兒被他送到我那裏了,說要讓孩子和我培養感情呢,可惜她天天哭著要媽媽,吵得我心煩,隻好讓保姆想辦法,讓她安靜點。”
她沒在繼續說下去,笑意加深,看好戲般盯著聞笙。
聞笙猛地轉過頭,她不敢相信,她可以忍受自己被羞辱,被踐踏,可她不能忍受女兒被欺負。
一想到女兒因為想她而日夜哭泣,聞笙的腦子裏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她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紀以寧的臉上。
“你對茉茉做了什麼?”
清脆的巴掌聲,瞬間讓喧鬧的會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紀以寧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靠進裴燼懷裏,聲音哽咽:“阿燼,我隻是跟裴太太說說話,她怎麼能打人......”
裴燼臉色驟沉,周身瞬間籠罩上冰冷的戾氣,他將紀以寧護進懷裏,憤怒地瞪著聞笙。
“聞笙,你胡鬧也要看看場合!”
聞笙渾身發抖,死死盯著裴燼,聲音嘶啞:“裴燼,你憑什麼把茉茉送到她那裏?你告訴我,她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裴燼臉色沉得駭人,“有你這樣衝動無禮,毫不體麵的母親,茉茉根本不可能學好,讓她離開你是對的。”
“聞笙,既然你聽不進我說的話,那就別想再見到茉茉。”
說完,他摟著受驚的紀以寧,轉身就走,留下聞笙一個人,站在滿場嘲諷的目光裏。
她渾身冰冷,心臟像是被生生撕碎,痛得無法呼吸。
她不能就這麼等裴燼大發慈悲。
她要去救出茉茉,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茉茉留在紀以寧身邊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