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聲音顫抖,但還是向她保證,“你幫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追究宋星闌的責任,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了。”
段筱棠一時愣在原地。
她垂眸打量著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在分辨他話裏的真假,剛有些猶豫,宋星闌突然嗤笑出聲。
“薑嶼川,看來你這幾年在國外沒白混啊,以前隻知道死纏爛打,現在都學會欲擒故縱了,但你以為你這麼說,筱棠就能多看你一眼了?你不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跳梁小醜麼?”
聞言,段筱棠猛地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腿。
力道大得薑嶼川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後一仰,後腦勺再次重重磕在金屬的床柱上,撞得他頭皮發麻。
“先是冒充醫生,現在又是裝病,你嘴裏還有多少謊話?”她眯了眯眼,眉眼覆上慣有的冷漠偏袒。
“勸你安分點,在星闌的晉升通知正式下發之前,別再鬧事。況且,就算你報警,打官司,也沒人敢接你的案子,你不信,大可以試試。”
一旁的宋星闌聽到這話,瞬間鬆了口氣,臉上攀上得意的笑容,他挑釁地看向薑嶼川,眼底滿是勝利者的姿態。
薑嶼川癱倒在地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徹底抽空。
後腦勺和紗布下的傷口傳來陣陣鈍痛,痛得他快要無法呼吸。
半晌,他輕輕扯了扯嘴角,揚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段筱棠,你知道我這次回國受邀主刀手術的那個高危病人,是誰嗎?”
段筱棠眉心緊蹙,隻當他還在裝模作樣演戲,眼底滿是譏諷與不耐,毫不猶豫地冷聲打斷:“薑嶼川,別入戲太深,演得自己都信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後續所有後果我替星闌承擔,行不行?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別再拿星闌說事了。”
薑嶼川沒再說話,隻是低下頭無聲地笑了一下。
段筱棠看著他微微低垂的臉,那張臉上還覆著滲出血跡的紗布,她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攥了一下,說不出是煩躁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沒等她深究,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聽筒裏立刻傳來管家慌亂的聲音:“大小姐,不好了!老爺子突然急性心衰休克,心率血壓驟降!醫院這邊緊急報備,說唯一能主刀做緊急心臟手術的專家,今日原定要來院手術,卻臨時失聯了!”
轟——
段筱棠渾身驟然一僵,臉上的從容漠然瞬間碎裂大半。
“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一切穩住老爺子的病情!現在馬上派人去追查那位專家的行蹤!務必在今天內把人給我找到!”
說著她疾步離開了病房。
宋星闌見狀立刻跟了上去,一旁的護士不由追問:“宋醫生,那薑先生要找人看守起來嗎?”
宋星闌不耐煩地擺擺手,“一個瞎子而已,能翻出什麼浪來。”
病房門“嘭”的一聲合上,病房內瞬間變得死寂。
薑嶼川忍著劇痛爬起來,摸索著走出病房,隨後找到路人借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沒多久,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了他麵前,隨即載著他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裏。
而另一邊,段筱棠盯著重症監護室裏的段老爺子,眉宇間覆滿罕見的沉鬱戾氣。
老爺子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長輩,心臟頑疾多年,唯有那位醫術冠絕全球的心臟外科權威能做這台高危急救手術,如今專家失聯,就等於掐斷了老爺子唯一的生路。
她無論如何都必須把人找到!
不知過了多久,派出去的人終於帶回了消息。
“大小姐,查到了。”
保鏢垂首躬身,“我們排查了所有出入境記錄,那位專家早在昨天就已秘密回國,全程低調無公開行程。我們順著信號追蹤,最終鎖定,失聯的專家隨身手機,信號源頭就在本院。”
話音落下的瞬間,段筱棠緊繃的下頜驟然一鬆,眼底湧上詫異。
沒等她說話,保鏢立刻遞上一部碎了屏的手機,“這是我們剛剛在護士站信號定位點找到的手機,確認就是那位專家的隨身設備。”
段筱棠抬手接過。
微涼的機身觸碰到掌心的刹那,一股極其熟悉的觸感驟然竄入四肢百骸。
她動作微頓,心頭莫名一空,一種荒謬的預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呼吸。
這部手機,怎麼那麼像......
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心底的慌亂狠狠撕碎。
段筱棠垂眸,指腹微顫,用力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薑嶼川和一個小女孩的合照驟然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