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沒有回複。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
【生氣了?別氣,我明天一定好好補償你。】
補償。又是補償。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
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水麵。
這是我在國內的最後一頓飯。
麵條剛出鍋,門鎖響了。
秦鈺推門進來,神色匆匆。
看到我端著麵條站在廚房,她愣了一下。
我把麵條放在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你不是在醫院陪江淵嗎?”
秦鈺走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小淵說想吃城西那家的蟹黃包,我回來拿車鑰匙,順便去給他買。”
城西。
當年她冒著大雨去給我買生煎的地方。
現在,她要為了江淵的蟹黃包,橫跨半個城市。
“林星野,你是不是又在鬧情緒?”
見我不說話,秦鈺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都說了,小淵受傷了,我總不能扔下他不管吧?”
“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我挑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裏。
很淡,沒有味道。
“我沒有鬧情緒。”我平靜地說。“你去買吧,別讓他等急了。”
秦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對我今天的過度平靜感到意外。
但她急著出門,也沒有深究。
“那我先走了,晚上可能不回來了,小淵一個人害怕,我得在醫院陪夜。”
“你自己早點睡。”
她拿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玄關鞋架。
“你的那些拖鞋呢?”
我咽下嘴裏的麵條,頭也沒抬。
“舊了,扔了。”
秦鈺沒再多問,關門離開了。
我慢慢地吃完了那碗清水麵。
把碗洗幹淨,倒扣在瀝水架上。
然後,我背起雙肩包,拉起那個隻有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
沒有留戀地走出了這套房子。
去機場的大巴上,我靠著車窗。
看著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在夜色中飛速倒退。
手機屏幕亮起。
是蘇宇發來的截圖。
江淵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盒還冒著熱氣的蟹黃包。
背景是醫院病房的白色床單。
一隻纖細修長的手正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把包子夾起來。
手腕上,帶著一塊卡地亞女表。
那是去年秦鈺生日,我攢了半年的錢給她買的。
配文是:【腳好痛,但有人跑了半個城市給我買最愛吃的包子,突然覺得崴腳也挺幸福的。】
下麵還有一條秦鈺的評論:【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蘇宇的消息緊跟著發過來。
【林星野!你別告訴我你今天五周年一個人在家!】
【秦鈺這個渣女,她到底有沒有把你當男朋友?!】
我看著蘇宇發來的一連串憤怒的表情包。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蘇宇,我要走了。】
【去巴黎。】
對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彈過來一條語音。
蘇宇帶著怒氣的聲音傳出來。
“星野,走得好。永遠別回頭。”
我關掉微信。
把那張國內的電話卡拔了出來。
順著大巴車微開的車窗縫隙,扔進了呼嘯的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