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中秋遇險,誤遇尊王
蘇墨雲是在一陣劇烈的眩暈中醒來的。
頭顱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四肢發軟,渾身虛浮無力,連睜眼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她費力掀開眼簾,入目是雕花木梁、輕紗羅帳,古色古香的陳設雅致肅穆,觸感溫潤的沉香床榻真實得不像話,絕非現代影視基地的布景可比。
無數細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瞬間填滿了她的思緒。
蘇墨雲眸光一凜,驟然徹底清醒。
她穿越了,成了大燕將軍府不受寵的嫡女蘇墨雲。而原主,剛剛被狠心的大伯母方氏和偽善的堂姐聯手下藥,意圖毀她清白,徹底毀掉她的人生!
心口一陣寒意翻湧,該死!這對母女心腸歹毒,手段卑劣至極!
窗外燈火搖曳,晚風裹挾著中秋佳節的喜慶喧囂穿透窗欞,整座將軍府張燈結彩,賓客滿堂,一派熱鬧繁盛的景象。可這份熱鬧,於此刻的蘇墨雲而言,隻透著刺骨的陰冷。
藥物的後勁還在不斷發作,燥熱感席卷全身,讓她頭腦昏沉、四肢虛軟,意識漸漸開始渙散,渾身透著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她強撐著混沌的神智,屏住呼吸,清晰聽見門外傳來兩道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人就在裏麵,把事情辦妥當,夫人另有三百兩銀子重賞。”是貼身婢女秋菊的聲音,恭敬又急切。
一道粗鄙猥瑣的男聲隨即響起,滿是不懷好意:“放心吧秋菊姑娘!我賴三這輩子還沒碰過將軍府的嫡出千金,今日也算沾沾福氣!”
話音落下,便是抬手推門的輕響。
千鈞一發之際,蘇墨雲咬緊牙關,憑著現代金牌特工的超強意誌力,猛地翻身下床,踉蹌著從房間隱蔽的側門快步逃了出去。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秋菊看著空無一人的床榻,瞬間嚇得麵無血色,渾身冰涼,慌亂地尖叫出聲:“糟了!小姐不見了!這可如何是好!大夫人定然不會饒過我的!”
蘇墨雲躲在廊下陰影處,暗自鬆了口氣。幸好她反應夠快,但凡晚一步,今日便要落入歹人圈套,清白盡毀。
可體內的藥性愈發猛烈,眩暈感越來越強,視線開始模糊,腳步也虛浮得幾乎站不穩。她抬手狠狠拍了自己臉頰一掌,清脆的響聲讓渙散的神智短暫回籠。
堅持住,絕對不能倒下!
她用力咬住下唇,齒尖深陷,細微的刺痛感驅散層層昏沉,逼著自己保持清醒,跌跌撞撞往府中僻靜的假山方向躲去。
夜色幽深,樹影斑駁,中秋的月色皎潔清冷,卻照不亮她此刻的絕境。
沒跑出多遠,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賴三粗野的呼喊:“蘇小姐,別躲了!乖乖從了我,保你不受委屈!”
那男人追了上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她的身影,眼底滿是貪婪的覬覦,快步上前便要伸手抓她。
蘇墨雲心底戾氣翻湧,咬牙切齒。
若不是藥性纏身、體力透支,以她頂尖特工的身手,此人早已斃命當場!
賴三被她眼底驟然迸發的決絕冷冽震懾,腳步下意識一頓。
趁著這轉瞬的空隙,蘇墨雲不顧一切衝向一旁的假山,伸手攀住粗糙的山石向上攀爬。嶙峋的石棱劃破她纖細的指尖,一道道血痕浮現,刺痛刺骨,卻讓她愈發清醒。
她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向上攀爬,可腳下繡花鞋不慎踩到青苔,身形一滑,整個人驟然從石崖上墜落!
預想之中的劇痛並未襲來。
她重重落入一個堅實寬厚的懷抱,觸感溫熱硬朗,帶著沉穩的力道,穩穩將她承接住。
失重感褪去,殘留的眩暈讓她下意識伸手緊緊攥住身前的衣襟。
一道低沉清冷、帶著幾分磁性的男聲在頭頂響起,裹挾著淡淡的疏離:“放肆。”
這人聲音極好聽,卻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蘇墨雲神智混沌,隻知道自己此刻身處險境,絕不能被人發現。她來不及思索,猛地抬手,纖細的指尖帶著一枚冰冷的雉毒戒指,死死抵住來人的喉間,同時仰頭湊近,毫不猶豫捂住了他的唇。
微涼的唇瓣相觸的瞬間,她眼底寒芒凜冽,字字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敢出聲,我便殺了你。”
雉毒戒淬有劇毒,隻需輕輕劃破肌膚,便可立時見血封喉。
身下的男人身形微僵,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她臉上,目光沉沉,帶著幾分意外與探究。
月色穿透枝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極致驚豔的輪廓。斜飛劍眉入鬢,星眸深邃如寒潭,清冷孤傲,矜貴絕塵,周身縈繞著睥睨眾生的冷傲氣場,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絕色容貌。
縱使意識昏沉,蘇墨雲也不得不承認,眼前之人,容貌風骨皆是人間極品。
男人凝視著她慌亂卻依舊淩厲的眼眸,薄唇微勾,褪去幾分冷意,添了些許淺淡的戲謔:“你這女子,是覬覦本王的容貌?”
他的嗓音慵懶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醉意,明明是輕佻的話語,卻依舊透著尊貴疏離。
此刻的蘇墨雲渾身燥熱難耐,心智被藥性牽製,已然顧不得諸多規矩體麵。眼前之人溫潤穩妥,是她絕境之中唯一的依仗,也是能幫她化解困境的唯一辦法。
她抬眸望著他絕色的容顏,褪去所有怯懦,語氣直白坦蕩:“我需你幫我一次,事後必有重謝。”
話音落,她不再猶豫,俯身湊近,以唇相抵,封住了他所有未盡的話語。
拓跋璟渾身一震,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驚愕。
他身居高位,權傾朝野,容貌、權勢、地位皆是頂尖,從未有女子敢如此大膽主動,這般肆意妄為、不拘禮法的女子,他是初見。
唇瓣相貼的微涼觸感,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徹底打亂了他所有心緒。清冷的夜色、孤寂的假山寒潭,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染上了幾分炙熱的暖意。
少女眉眼精致,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一層淺淡的緋紅,褪去了方才的淩厲,多了幾分柔弱動人,像一壇塵封的烈酒,悄然讓人沉醉。
拓跋璟周身的清冷疏離盡數破碎,喉間微滾,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隱忍的啞意:“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藥性折磨得蘇墨雲渾身不適,神智愈發恍惚,她隻知道眼前之人是唯一的救贖,固執地貼近,語氣帶著幾分不受控製的執拗:“幫我。”
這般直白熱烈的模樣,徹底打亂了拓跋璟的心神。他眸色漸深,眼底的戲謔褪去,染上層層濃鬱的暗芒,周身氣場徹底變了。
“如此主動,倒是難得。”他低笑一聲,語氣裏裹挾著幾分寵溺與縱容。
清冷月華灑落假山寒潭,靜謐幽深的夜色裏,原本孤寂的方寸之地,悄然滋生出纏綿曖昧的氛圍。
另一邊,將軍府內,秋菊與賴三帶著下人在假山四周搜尋了整整一個時辰,依舊一無所獲。
廊下,崔姑姑麵色陰鷙,看著空手而歸的幾人,眼底滿是戾氣,冷聲嗬斥:“一群廢物!連一個閨閣女子都看不住,辦事如此不力!稍後自行去曝室領罰!”
秋菊雙腿一軟,當場跪地,瑟瑟發抖地哀求:“崔姑姑饒命!求您別告訴大夫人!奴婢等人即刻再去搜尋,定能找到小姐!”
崔姑姑是大夫人方氏的貼身親信,性情狠厲,此刻滿心慍怒,狠狠瞪了秋菊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趕回花廳複命。
今日中秋盛宴,將軍府賓客雲集,太夫人端坐主位,滿府權貴貴客齊聚一堂,場麵盛大隆重。
方氏陪在太夫人身側,見崔姑姑神色慌張歸來,心中已然知曉事情出了紕漏。她眼底掠過一絲陰翳,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得體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湊近,聽崔姑姑低聲稟報了前因後果。
片刻後,方氏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的算計,轉瞬便換上一副溫婉無奈的神情,輕聲對太夫人說道:“母親,今日中秋團圓,滿堂賓客齊聚,墨雲這孩子卻躲在閣中偷懶不肯露麵,實在是太過失禮,不懂規矩,讓府中失了體麵。”
她這番話看似規勸,實則句句挑撥。
隻要太夫人動怒,再暗中散播流言,謊稱蘇墨雲私會外男、不守婦道,這丫頭的名聲便會徹底敗壞,從此再無翻身可能。
太夫人本就看重規矩體麵,聽聞此言當即麵露慍色,沉聲道:“豈有此理!速速派人將她尋來!”
方氏心中暗喜,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冷笑。蘇墨雲,別怪大伯母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旁人的路!
她故作恭順地應下,帶著崔姑姑轉身,親自帶人往假山方向搜尋而去。
此時,假山僻靜處。
隨著藥性徹底散去,蘇墨雲的神智漸漸徹底清明,渾身的不適感緩緩消退。
她稍稍推開身前的男人,理清了方才混亂的思緒,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尷尬。方才神誌不清,行事太過莽撞,實屬無奈之舉。
她抬手從隨身荷包中取出兩張百兩銀票,遞了過去,語氣坦然:“今日多謝你出手相助,幫我化解危機,這二百兩算作酬謝,應當不虧你。”
銀票遞到眼前,拓跋璟眸光微滯,隨即低低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涼意:“方才死死纏著本王求助,如今事了,便想拿錢兩清?”
蘇墨雲臉頰微熱,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被人戳破方才的窘迫模樣,隻能硬著頭皮冷聲道:“閉嘴。”
拓跋璟緩緩起身,抬手整理好腰間錦帶,墨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風姿卓絕。
他俯身逼近,俊美絕倫的臉龐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嗓音低啞蠱惑:“方才百般依賴,如今便翻臉不認人?蘇小姐這般心性,倒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溫熱的氣息縈繞耳畔,帶著莫名的張力,讓蘇墨雲心頭微顫。
她素來殺伐果斷,性情冷厲,身為現代頂尖特工,縱橫業界從未失手,向來隻有她拿捏旁人,從未有人敢如此肆意調侃、戲弄她。
心底的尷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冷意。
蘇墨雲眸光驟然一寒,指尖微動,那枚冰冷的雉毒戒再次精準抵住拓跋璟的咽喉,力道冰冷刺骨,字字帶著殺伐決絕:“再敢戲弄我,信不信我立刻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