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玄婆那裏出來,我揣著那串黑珠子回了公司。一路上我反複琢磨著玄婆的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既然她那麼厲害,為什麼不自己去查?非要讓我一個外行去冒險?
可是為了救兒子,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晚上十一點半,我準時發動了末路公交車。
夜風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吹得人後背發涼。
我將黑珠子掛在方向盤中間,心裏多少安定了一些。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
到了第一個站點,沒有人上車。第二個站點,還是沒人。
正當我以為今晚會平安無事時,車廂裏突然傳來一陣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水龍頭沒關緊。
我的手一下子攥緊了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滴答聲一直在響,伴隨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在空曠的車廂裏回蕩。
我拚命告訴自己不要回頭,不要去看,隻管開到終點就好了。
可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了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方向盤中間的黑珠子突然亮了一下,發出一道微弱的白光。
那滴答聲和嗚咽聲瞬間消失了,車廂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裏對玄婆多了幾分感激。看來這黑珠子確實管用。
車子繼續往前開,快到第三個站點的時候,我遠遠看見站台上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在招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女人上了車。她大約三十來歲,麵容姣好,隻是臉色白得有些嚇人。
她朝我微微一笑,投了幣,然後走到車廂後麵坐下了。
緊接著,又上來兩個人。一個提著工具箱的維修工,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媽媽。
我一連拉了三個人,心裏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從後視鏡裏看過去,他們都有說有笑的,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車子一路開到終點站,我停穩車,轉身準備提醒乘客下車。
可是車廂裏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衝到車廂後麵,每個座位都仔細看了一遍,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的腿開始發軟,腦子裏嗡嗡作響。
跑到刷卡機前一看,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本班次乘客3人。
我跌跌撞撞地跑下車,拚命往宿舍方向跑。
推開宿舍門的瞬間,李南和孫斌正在打牌。看見我的樣子,兩人都愣住了。
孫斌皺著眉頭問:“你這是怎麼了?見了鬼了?”
我癱坐在床上,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孫斌和李南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孫斌掐滅了手裏的煙,壓低聲音說:“兄弟,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你既然已經遇到了,我就不瞞你了。”
“你開的那輛車,去年出過一次大事故。車上坐了七個乘客,連司機在內,一共八個人,全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