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衡瞬間上了頭,被我伸手攔住。
“別動。”
顧清然看著阿衡被我按住的樣子,笑得更張狂了。
“我說了給你們兩小時考慮。你們不要,我隻好親自來。”
她身後的林海大步走上前來,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悲傷。
“我知道你們肯定覺得我們很過分。”
“可是那是我兒子。我的睿睿才二十三歲,他在下麵已經十四個小時了......”
他的眼眶紅了,偏過頭挽起了顧清然的手臂。
顧清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然後看向我眼神冷了下來。
“五千萬,我立刻轉賬。你穿上裝備,現在就下去。”
“我說過了,這單接不了。”
“你在跟我談條件?”
她歪了歸頭。
“那好,你開價。一個億?兩個億?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無非就是坐地起價。行,我成全你。”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她向前走了一步,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直麵而來。
“你說不是錢,那是什麼?你跟我有仇?我見過你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曾經對我無比深情的眸子裏,此刻裏麵隻有不耐煩和冷漠。
“沒見過。”
“那就不存在什麼理由。”
她一揮手,下了最後的通牒。
“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麼脾氣。我兒子在下麵等死......現在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你選:要麼拿錢,現在就潛;要麼......”
她轉頭看了一眼阿衡。
“他隻是個實習生,也沒有海上作業資格證。出了事故,算工傷都算不上。”
阿衡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你什麼意思?”阿衡的聲音在發抖。
“沒什麼意思。”
顧清然淡淡地看著他。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鑽井平台上每年都有人掉海裏。尤其是那些......沒有經驗的新人。”
“你這是......你這是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
顧清然沒有回答,隻是看向我。
“還有你們,如果我兒子活不了,那你們以後在這片海域工作,最好祈禱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林海走上前來,眼神十分誠懇。
“兄弟,我知道這樣很不好。可你也是男人,你應該能理解一個父親的心情吧?我的睿睿在下麵......他一定很害怕很冷......”
他伸出手想來拉住我的胳膊。
我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
林海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惱怒,隨即很快又調整了過來。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我隻是太著急了......”
顧清然把他拉回身邊,看我的眼神淩厲。
“最後一次,你的答案是什麼?”
“不潛。”
她笑了,又是那種張狂的大笑。
“行。”
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平台那邊的......讓那個新來的實習生今晚上夜班巡檢。對,一個人,在甲板那一圈。”
阿衡再也控製不住,一把衝了上去。
“不!你不能!”
一個保鏢一把將他推開,阿衡整個人撞在集裝箱上。
“哥!”
阿衡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淚地跪在我麵前。
“哥......求你......”
顧清然掛斷電話,看著我。
“你看。其實很簡單的一件事,非要搞成這樣。”
我看著阿衡額角滲出的血絲,看著他跪趴在地上發抖的樣子。
然後我看向顧清然。
她還是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十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別人的命在她眼裏從來都是籌碼。
“你覺得我會怕你?”
“怕不怕不重要。”
她聳了聳肩。
“你不下去,你這個搭檔的兒子明天就會變成海事事故的一個編號,你們要不了多久也會變成一場意外。你覺得值嗎?”
“為了你一個打撈工的麵子,搭上你搭檔的兒子和你們以後的意外?”
林海再次上前勸說:“兄弟,其實你隻需要做一次潛水就好了,然後一切都結束了。錢我們照給,你們的基地我們還能資助,你搭檔的兒子也平平安安的。何必呢?”
他笑了笑,語氣誠懇得不行。
我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
“我沒辦法救一個害死我女兒的人。”
“如果你們一定要讓我去,我會親手了結他,然後在那裏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