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婚剛過去七天,我竟在閑魚上,刷到了自己送出去的鑽戒。
十六萬,是我加班一整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心意。
我顫抖著點開對話框,詢問賣家:
“這戒指,是真的嗎?”
賣家秒回:
"絕對保真,前男友送的,留著晦氣才出的。”
我喉頭發緊,追問:“上麵...... 有刻字嗎?”
"有,刻著ZY和SX,我和前男友的名字縮寫,不過剛剛已經被拍走了。”
ZY,是我,周屹。
XY,是她,蘇曉。
盯著那行字,我渾身發冷。
她快下班回家了。
我坐在沙發上等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婚,還要不要結?
1
晚上八點,門鎖響了。
蘇曉推門進來,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習慣性地露出溫柔笑容:
“怎麼不開電視?一個人坐著多無聊。”
我起身迎上去,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手指上,悶聲問:
“曉曉,求婚戒指你怎麼沒戴?”
“我還想著,那麼好看的戒指,你應該會天天戴著呢。”
“戒指”兩個字剛出口,她的眼神就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縮了縮,指尖微微發顫,語速快了幾分:
“那、那鑽戒太貴重了,我上班、做家務,怕不小心刮到、碰壞了。”
“就......就放到娘家保管起來了,等婚禮當天再戴。”
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語氣,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那個曾經讓我心動的、溫柔的、善解人意的蘇曉。
此刻站在我麵前,輕描淡寫地把一枚十六萬的鑽戒說成了“放在娘家”。
我沒有戳穿她,反而露出溫柔的笑容,順著她的話說:
“也是,確實貴重,放娘家保管也放心。”
“等婚禮當天,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蘇曉明顯鬆了一口氣,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撒嬌似的說: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對了,今天吃什麼?我餓了。”
“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和往常一樣,心裏卻涼得徹底。
晚飯時,我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裏,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對了,我這兩天打聽了下,咱們一起存得那20萬積蓄,剛好夠裝修婚房。”
那是我們攢了兩年的錢,我省吃儉用存了十五萬,她出了五萬。
她曾抱著我說,這是我們小家的底氣。
“等婚禮辦完,我就開始找裝修公司,你覺得呢?”
蘇曉的筷子頓了一下,眼神又開始飄忽。
“嗯......好呀,都聽你的。”
她隨口附和,低頭扒飯,避開我的目光。
但我知道,她心裏想的根本不是裝修。
她在想怎麼把這20萬弄到手,給蘇磊交房子的首付。
“磊磊最近怎麼樣?”我又問了一句,“聽說他之前說要換工作?”
蘇曉的筷子又頓了一下:
“還、還行吧,在找呢。”
“你操心他幹嘛,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也是。”
我笑了笑,不再多說。
晚飯後,蘇曉早早洗漱睡下,說是明天要早起開會。
我坐在客廳,看著她緊閉的臥室門,翻出手機裏閑魚的交易截圖——
賣家已確認售出,成交價八萬。
還有那張鑽戒的照片,指環內側 “ZY SX” 的刻字清清楚楚。
這是我一年的工資,是我熬了無數個夜班換來的。
是她說“好漂亮,我好喜歡”時,眼裏閃過的光。
可現在,我隻想,一筆一筆算清楚。
2
第二天一早,蘇曉匆匆忙忙出了門。
她走得太急,連電腦都沒關。
微信還掛在上麵,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我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亮著的屏幕,心臟砰砰跳得厲害。
我知道我不該看。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看,我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我站在門口三分鐘,手抬了又放。
四年感情,從出租屋到即將擁有自己的家,我不想用偷看證明背叛。
深吸一口氣,我走了過去。
鼠標輕點喚醒屏幕,最先跳出來的就是和蘇磊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往上翻,一筆八萬的轉賬記錄赫然在目。
備注寫著“買車款”。
往下翻,是蘇磊發來的新車照片,一輛白色的本田,配文:
【謝謝姐,以後我也是有車一族了!這車開著賊爽!】
蘇曉回複:【別聲張,別讓周屹知道。】
【他問起來就說是我自己攢的錢。】
蘇磊發了個OK的表情,又問:
【姐,那20萬什麼時候能拿到?我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還差十五萬。】
蘇曉回:【急什麼,等婚禮籌備得差不多了,我自然有辦法。】
【他現在對我百依百順,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說家裏急用錢,他能不給?】
我握著鼠標的手開始發抖。
繼續往上翻。
蘇曉和閨蜜李婷的對話框——
【我把周屹的鑽戒賣了,八萬塊,給磊磊湊了買車錢。】
【他還不知道,今天還傻乎乎地問我戒指怎麼不戴。】
李婷【這樣不太好吧......他知道了怎麼辦?】
蘇曉【知道了又怎樣?婚都求了,還能反悔?】
【他那麼愛我,鬧兩天就過去了。】
【再說了,我弟也是他弟,幫一把怎麼了?】
李婷:【那20萬呢?你真打算拿?】
蘇曉:【當然拿。反正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他的錢就是我的錢。】
【我弟沒房子怎麼娶媳婦?我這個當姐姐的能不管?】
李婷沉默了十幾秒,才回了一個字:“嗯。”
我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四年。
四年感情,我以為我們是最懂彼此的人。
我以為她是那個願意和我一起吃苦、一起奮鬥、一起過日子的姑娘。
結果呢?
我是她眼裏的提款機。
是她用來養弟弟的工具。
是她可以隨意欺騙、隨意算計的傻子。
疼嗎?疼。
但更多的,是惡心。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手機,把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憑證、閑魚截圖,一張一張拍了下來。
然後我關掉微信,退出登錄,把電腦恢複成她離開時的樣子。
走出書房的時候,我的手已經不抖了。
心也不疼了。
3
我撥通了姐姐周玥的電話。
“姐,我有事跟你說。”
“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
周玥的耳朵很尖,一下就聽出不對勁。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鑽戒被賣、聊天記錄、二十萬的算計,一字不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周玥炸了。
“什麼?!她敢?!我現在就過去找她!”
“我倒要問問,她蘇曉的臉皮是不是城牆做的!”
“姐,別急。”我按住她。
“不急?你都被欺負成這樣了,我還不能急?!”
“我不是說不追究。”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我是說,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
周玥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現在翻臉,最多是吵一架、分個手。”
“蘇家人臉皮厚,過兩天就當沒事發生,轉頭再找下一個冤大頭。”我頓了頓,“我要讓他們當眾出醜,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家是什麼貨色。”
周玥沉默了幾秒,然後語氣變了:“你說,怎麼幹?”
“婚禮照常辦。但在婚禮當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證據放出來,當場取消婚禮。”
“好!”周玥幾乎沒有猶豫,“姐支持你!需要我做什麼?”
“聯係婚禮場地,確保當天能順利切換大屏幕內容。”
“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最好你親自盯著。”
“交給我。”
掛了電話,我又給父母打了過去。
爸媽聽完,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爸隻說了一句:
“兒子,你想清楚了就行。爸媽站你這邊。”
我媽在旁邊補了一句:
“別心軟。那種人,不值得。”
我說:“放心吧,媽,我不會心軟的。”
掛了電話,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建了一個文件夾,加密保存。
想了想,又拷了一份到U盤裏,貼身放著。
晚上,蘇曉回來得比平時晚,說是加班。
她進門的時候手裏拎著一袋水果,笑著說:
“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芒果,可貴了,三十多一斤呢。”
我接過水果,笑著說謝謝。
心裏想的是:三十塊一斤的芒果,和十六萬的鑽戒比起來,真便宜。
“對了,”她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媽問婚禮的事定下來沒有,她想早點確定日子,好通知親戚。”
“快了,我這幾天就跟婚慶公司對接。”我頓了頓,“對了,我爸媽說,婚禮當天會給20萬彩禮,算是給咱們的新婚賀禮。”
蘇曉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不是感動,是貪婪。
“真的?叔叔阿姨也太好了吧!”她湊過來抱住我,“那這筆錢我們怎麼用?要不......”
“隨你安排。”我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知道,這個誘餌拋出去,蘇家一定會咬鉤。
果然,第二天,蘇曉就迫不及待地把消息告訴了蘇磊。
而蘇磊,轉頭就去找人借錢交首付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晚上,周玥發來消息:
“場地那邊搞定了,大屏幕的控製權我已經拿到。你那邊呢?”
我回:“魚已上鉤。”
周玥發了個“OK”的表情,又補了一句:
“弟,你變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
“嗯。”
人是會變的。
被傷透了,就變了。
4
接下來的日子,我演了一場好戲。
陪蘇曉試婚紗,我讚不絕口,說她穿什麼都好看。
選喜糖的時候,我一顆一顆地嘗,說太甜的不好,太酸的也不好,要選剛剛好的。
婚慶公司對流程,我認認真真地聽,仔仔細細地記,看起來比誰都上心。
蘇曉挽著我的胳膊,笑靨如花,逢人就說“我老公對我可好了”。
每次聽到“老公”兩個字,我都覺得諷刺。
但沒關係。
快了。
“彩禮的事你跟家裏確定了嗎?”蘇曉第三次問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裏的急切已經藏不住了。
“確定了,婚禮當天給,現金。”我笑著說,“我爸媽說了,20萬,一分不少。”
蘇曉的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貓。
她不知道,那20萬,我一分都不會讓她拿到。
當天晚上,蘇曉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娘家。
我沒跟去,但我讓周玥幫我盯著。
周玥的反饋很快就來了:“蘇家已經上鉤了。蘇磊找朋友借了十萬,又跟親戚借了五萬,加上之前手裏攢的三萬,湊了十八萬交了首付。房子已經簽合同了。”
她發來一張截圖——蘇磊的朋友圈,配文是“人生第一套房,感謝姐姐姐夫!”下麵是一串得意的表情。
周玥補了一句:“他連‘姐夫’都叫上了,真夠惡心的。”
我把截圖保存好,回了個“收到”。
蘇磊,你高興得太早了。
婚禮前一天,雙方家人在酒店最後一次確認流程。
蘇父蘇母紅光滿麵,逢人就發喜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女兒要嫁人了。
蘇母拉著我媽的手,一口一個“親家母”,熱絡得像是認識了二十年。
“那彩禮的事......”蘇母終於忍不住問出口,“是婚禮當天給吧?”
我媽笑著說:
“放心,我們周家說話算話。婚禮現場,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給。”
蘇母笑得合不攏嘴: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家曉曉真是有福氣。”
有福氣?
是,她確實有福氣。
有福氣遇到一個願意陪她演完這場戲的人。
流程確認完後,蘇家三口喜氣洋洋地走了。
我媽看著他們的背影,低聲說了句:“真不要臉。”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兒子,明天你打算怎麼弄?”
“放心吧爸,都安排好了。”
周玥在旁邊比了個OK的手勢:
“大屏幕那邊我親自盯著,萬無一失。”
“到時候放的可不是什麼戀愛回憶,是蘇曉的‘光輝事跡’。”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蘇曉已經睡了。
她臉上還帶著笑,大概在做著“20萬到手、弟弟安家、自己嫁入好人家”的美夢。
我坐在客廳,打開電腦,把所有的證據又檢查了一遍。
閑魚截圖、聊天記錄、轉賬憑證、蘇磊的朋友圈......
一份不少,清清楚楚。
我把所有文件打包,存進U盤,又在郵箱裏設置了一封定時發送的郵件。
收件人是我自己。
標題隻有一個字:收網。
淩晨三點,我合上電腦,走到窗邊。
城市的夜景安靜得像一幅畫,遠處有幾盞零星的燈火。
明天這個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