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下午我就被班主任張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我爸媽也被緊急喊了過來。
張老師是個極其勢利眼的中年男人,平時隻看重升學率,還有家長送的“禮包”厚度。
林家給他送過幾條好煙,他自然偏袒。
他把保溫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吐出一口茶葉沫子。
“怎麼回事!離高考還有十天,你還在學校打架滋事,故意用熱湯潑同學?就算成績好也不能為所欲為啊!”
我爸是個老實巴交的修理工,急得滿頭是汗,低聲下氣地解釋:
“張老師,肯定是誤會。我們家孩子昨天剛做了一件好事,救了同學呢。”
我媽也眼眶發紅,從包裏拿出一袋新買的高級燕窩,顫抖著手遞過去。
“張老師,孩子本來是好心報警。要不我們帶點補品,去醫院看看受傷的那個女同學吧?”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燕窩,沒接,冷哼一聲。
“救人?你們自己去醫院聽聽人家家屬怎麼說吧!”
“林若雪同學已經被截肢了!人家家屬說你們兒子是見死不救!是間接謀殺!”
“跟我去醫院給人家賠禮道歉!不然人家報警,你兒子可能高考都考不了!”
半小時後。
在班主任的“押送”下,我們一家來到了醫院骨科的病房。
病床上,剛做完截肢手術的林若雪臉色慘白地躺著。
右腿膝蓋以下,空空蕩蕩,包裹著刺眼滲血的白紗布。
林母假惺惺地俯下身,陰陽怪氣地說:“雪兒,昨天‘救’你的同學來看你了。”
一看到我,林若雪原本虛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怨毒。
她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撐起半個身子,指著我尖聲嘶叫:
“你滾!你個殺人凶手滾出去!”
“你明明看到車過來了,為什麼不推開我!”
“他是故意的!他想毀了我!他就是得不到我想毀了我!”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爸媽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一個被救者能說出的話。
我媽急忙上前:“孩子,話不能這樣說啊,當時我兒子可是喊你躲開了的......”
“放屁!”
林若雪抓起手邊的塑料水杯,狠狠砸在我媽身上,水灑了一地,嚎啕大哭起來。
“他根本就沒喊!他就是殺人犯!被撞的人應該是他!”
林父見女兒情緒激動,猛地一巴掌拍在床頭櫃上,震得上麵的蘋果滾落一地。
“你們今天既然來了,這事兒就沒完!”
林母迅速衝過去,死死堵住了病房的大門,插上反鎖,換上了一副地痞流氓的醜惡嘴臉。
“我的老天爺啊!我好好的閨女,馬上就要考985了啊!”
“這輩子全毀了!你們一家不得好死啊!”
“你們家必須負全責!”
我爸媽哪裏見過這種潑皮無賴的陣仗,被逼得連連後退。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怎麼能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林父冷笑一聲,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快步走到門口,“哢噠”一聲,直接反鎖了病房的門。
“今天既然你們家長來了,張老師也在這裏做個見證,咱們就把賬算清楚!”
他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惡狠狠地盯著我們:
“第一,我女兒的住院費用你們全包!”
“第二,我女兒的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害費,兩百萬!”
“少一分錢,我就去教育局告,讓這小畜生連高考的考場都進不去!檔案給你們記一輩子!”
兩百萬?
敲骨吸髓都不足以形容這老家人的貪婪。
我爸驚得退後兩步,臉色煞白:
“你們......你們這是明目張膽的敲詐!”
我伸手示意我爸不要激動,淡定說道。
“兩百萬可以,等警察來了你跟他們要吧!”
接著掏出手機,不緊不慢的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的淡定貌似驚到了林父林母,但一會後又恢複一幅我是受害者我怕誰的無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