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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事情徹底失控了。
早上醒來,打開手機——微博熱搜第三:#考研男誘哄女童#。
點進去,那篇文章已經被轉發了三十萬次,閱讀量破了兩千萬。
有人在評論區發起了一個話題:#人肉這個變態#。
下麵有人貼了我的身份證照片、學信網截圖、甚至我大三時參加學校活動的合影。
學校官方微博下麵,幾千條評論要求“嚴查此人”。
有人@了我們學院的院長,有人@了教育局。
我的手機號被泄露了,短信收件箱爆滿。我打開一看,全是罵人的話:
“畜生,去死吧。”
“你媽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
“祝你考研失敗,這輩子都考不上。”
我把每一條都截圖保存。
陳磊發來消息:“哥們,你上熱搜了。”
“我們校友群都炸了,有人在組織聯名寫信給學校,要求開除你的學籍。”
“讓他們寫。”
“你真不在乎?”
“我在乎。但我在乎的方式不是跟他們吵。”
“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起訴。”
“那得花多少錢?”
“該花就花。”
陳磊把他表哥的微信推了過來。
我加了好友,對方叫方遠,三十出頭,說話利索。
“江嶼,陳磊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你問。”
“你有沒有碰過那個小女孩?”
“沒有。”
“蛋糕是你主動遞的?”
“是。她蹲在我門口,看著我手裏的蛋糕。我切了一小塊遞給她,她接住就跑了。”
“門是開著的?”
“全程開著。我租的房子門鎖有問題,不關嚴實會自動彈開。”
“我進門之前推了一下,確認門是開的。”
“有其他人看到嗎?”
“沒有。”
方遠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監控,沒有證人,對方又是個自閉症孩子。這個案子,不好打。”
“我知道。但我不打,這輩子就完了。”
“行。那我跟你說流程。”
“首先要固定證據,把所有網上的帖子和評論都公證。”
“然後我去調取她的身份信息,寫起訴狀。”
“法院立案後,開庭審理。整個過程,快則兩三個月,慢則半年。”
“我等得起。”
“那好。你先把所有證據發給我,我幫你整理。”
“另外,公證需要去公證處,你把那些帖子的鏈接都存好。”
掛了電話,我出門去公證處。
下樓的時候,電梯裏一個中年男人看見我,往角落挪了一步。
到了一樓,他搶先出去。
小區門口圍了幾個人,看見我,交頭接耳。
我低著頭走過去,背後傳來一聲:“不要臉。”
沒回頭。
到了公證處,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姑娘,看了我的材料,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網上那個人?”
“是。”
她沒再說話,低頭辦手續。
整個過程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辦完公證,我回出租屋。走到單元門口,看見朵朵蹲在台階上,一個人玩石頭。
她看見我,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我停了一秒,沒說話,直接上樓了。
不是不想理她,是不敢。任何接觸都可能被放大成新的證據。
回到屋裏,手機響了。是方遠。
“江嶼,我查了一下趙麗的信息。”
“她跟前夫離婚兩年了,朵朵的撫養權在她手上。”
“有記錄顯示,社區曾經介入過一次,因為朵朵多次被鎖在門外。鄰居報過警。”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有出警記錄?”
“有。我讓人去調了。”
“太好了。這個能不能證明她情緒不穩定,有誣陷我的動機?”
“能。但還不夠。我們需要更多證據,最好是能直接證明你清白的。”
“比如什麼?”
“比如,朵朵自己說的話。”
“雖然她是自閉症,但如果她能表達出‘那個哥哥沒有碰我’的意思,可以作為輔助證據。”
“她爸爸說可以幫我問,但朵朵的話法院不一定采信。”
“不采信是一回事,有沒有是另一回事。你先讓她爸爸問,錄個音發給我。”
我給朵朵爸爸發了消息。
對方很快回複:“我問了。
朵朵說‘哥哥給蛋糕,然後我走了’。就這麼多。”
“夠了。能發個錄音嗎?”
過了一會兒,一段錄音發過來。
聲音很輕,小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哥哥......蛋糕......我走了。”
我把錄音轉發給方遠。
方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能用。雖然不是直接證據,但至少能證明她沒有受到傷害。”
“那就好。”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繼續整理證據。
今天又多了兩百多條辱罵記錄,我全部存進文件夾。
文件夾現在有一千多條記錄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忽然覺得很平靜。
他們罵得越狠,我的證據就越充分。
這三天,我一頁書都沒看。
離考研還有四個月,我落下了三天的進度。
但我不後悔。
如果我現在不把這件事解決,就算考上了,這個汙點也會跟著我一輩子。
我拿起筆,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圈。
今天是第一天。
我會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