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這個老小區的第三天,我成了全小區的笑柄。
第一天,王阿姨端著餃子敲開我的門,我禮貌地說“不用了”,她就罵我“沒教養”;
第二天,我沒去她組織的廣場舞,她就說我是“廢物”;
三天沒出門,本以為能躲個清淨,結果她在廣播喊“家裏有小孩的離遠點,這人肯定有問題”。
業主群裏兩百多人,有人跟著附和,有人沉默,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我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手心的汗把床單都洇濕了。
我不是沒脾氣,我隻是社恐——一激動就說不出話,隻能把所有憤怒咽回去。
可她不打算放過我,反而往我門鎖裏塞牙簽、撕我外賣、拉我電閘時——
我決定,這次一步都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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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 你聾了還是啞了?@你一百次不回,裝什麼大尾巴狼?”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剛洗完澡準備睡覺。
業主群裏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全部來自同一個人——6棟的王秀英,整個小區最“熱心”的阿姨。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教養,住別人小區不懂規矩,跟他媽死人一樣。”
“大家評評理,我好心照顧他,他連個屁都不放,這種人有病吧?”
我盯著屏幕,手心開始冒汗。
搬來這個小區才三天,我連門都沒出過幾次。
遠程工作做程序員就這點好,不用跟人打交道。
我租這個老小區圖的就是安靜,房租便宜,人也少。
本以為能在這兒安安靜靜過日子,結果搬進來第一天下午,門就被敲響了。
“小夥子新來的吧?我是6棟的王阿姨,咱們小區有什麼事找我就行!”
我開門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小卷發,手裏端著一盤餃子,笑得滿臉褶子。
“不、不用了,謝謝。”我往後退了一步。
“哎喲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見外,我跟你說,這小區我住了十五年,誰家什麼情況我都門清。”“你一個人住?多大了?在哪上班?有對象沒?”
她一邊說一邊往屋裏擠,眼睛滴溜溜轉著打量我的客廳。
我堵在門口,手心全是汗:“我工作比較忙,不太方便。”
“忙什麼忙,年輕人要多出來走走,明天晚上廣場舞你來參加,我帶你認識認識鄰居!”
“不用了王阿姨,我真的——”
“就這麼說定了啊!”
她轉身走了,留我一盤餃子在門口。
第二天我沒去廣場舞。第三天也沒去。
然後就有了群裏的這些消息。
我翻著聊天記錄,手指有點抖。群裏兩百多人,有人跟著附和:
“王阿姨別生氣,現在小孩都這樣,不懂事。”
“就是,王阿姨好心還被甩臉子,什麼人啊。”
也有人沒說話,但也沒人幫我說話。
我關掉屏幕,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我不喜歡被人注意,不喜歡被人討論,更不喜歡被人罵。
我搬來這裏就是為了躲開這些。
但現在全小區都在看我的笑話。
王阿姨又發了一條:
“@林越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不說話就完了。”
“明天社區搞活動,全小區都參加,你不來試試看。”
我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倒垃圾,在小區花園碰見了王阿姨。
她正跟幾個老太太聊天,看見我就扯著嗓子喊:
“喲,這不是咱們小區的大忙人嗎?終於舍得下樓了?”
幾個老太太齊刷刷轉過頭看我。
我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太陽穴突突跳。
“王阿姨,我昨天加班,沒看見群消息。”我盡量讓聲音平穩。
“沒看見?@你一百次你說沒看見?你瞎啊?”
她聲音特別大,花園裏遛狗的、遛娃的都停下來看。
我攥緊垃圾袋:“我社恐,不太習慣跟人打交道,您別往心裏去。”
“社恐?”王阿姨嗓門更高了,
“你恐什麼恐?我好心好意給你送餃子,邀請你參加活動,你倒恐上了?”
“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這兩個字像針紮在我身上。
旁邊一個老太太幫腔:
“王姐你別跟他說了,這種小孩就是沒教養,他爸媽沒教過他怎麼跟人說話。”
另一個也跟著:
“就是,我看他就是裝,現在年輕人就會拿什麼社恐當借口,其實就是沒禮貌。”
我站在原地,手心濕透了。
王阿姨走過來,指著我鼻子:
“我告訴你,這個小區我說了算。”
“你要是想在這住下去,就得守我的規矩。”
“明天社區活動,你必須來,聽見沒有?”
我沒說話。
“聽見沒有!”她吼了一聲。
“聽見了。”我轉身走了。
回到屋裏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坐了很久。
我不能跟她吵。我這種人,一激動就說不出話,隻會被人看笑話。
但我也不能一直被她這樣欺負。
我打開電腦,想查查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搜了一會兒,頁麵上跳出“社區騷擾”,
“居民糾紛”、“證據收集”這些詞,我盯著看了很久,把它們記在了心裏。
第二天我沒去社區活動。
王阿姨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她聲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林越 你真行啊,全小區就你一個人不來,你什麼意思?”
“看不起我們這些老家夥是不是?”
“我跟你說,你這種人在我們小區住不長,趁早滾蛋!”
下麵有人回:“王阿姨別氣壞了身體,不值當的。”
“就是,讓他一個人窩著吧,窩成個神經病就好了。”
我把這些聊天記錄全部截屏,存進了一個文件夾。
然後我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