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可能是我太臟,渾身都是血痂的原因,他沒有認出我。
但我從他眼睛裏看出了殘忍。
他要殺死我!
而我也想殺死他!
我本來就不算太聰明,姐姐照片上的慘狀又讓我失去了理智。
此時我腦子裏隻剩下一個想法,咬死他!
咬死他之後,我可以找人求救,救出我姐姐。
哪怕被人送去切片研究,我也認了。
他將鐵棍舉起來的時候,我同時張大嘴巴撲了過去。
我感覺不到疼了。
鐵棒打在我身上,我隻是踉蹌了一下,又繼續撲了上去。
可我發現,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我能咬死那個強壯的醉漢,是因為那個醉漢沒有武器,可房東手裏拿著鐵棍。
他發現了我的痕跡,早有防備。
“哪裏來的瘋狗,還敢咬我?”
“給老子去死!”
他用盡全力的一棒子,打中了我的前腿。
我可以無視疼痛,但是我的腿被打斷了,我沒辦法拖著短腿跳起來。
我隻能死死咬住他的腿,拚了命地想要扯下一塊肉。
他痛得慘叫起來,打我打得更狠。
我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被打得頭破血流。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但我仍死死咬著沒有鬆口!
可很快,我的眼皮撐不住,要閉上了。
昏迷前,我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醫生,我........我隻有這麼多錢了,求求你一定要把它救過來!”
“小姑娘,我們該用的藥都用了,它能不能活過來,我也沒有把握........”
耳邊響起了人類的對話聲。
我聽出那個帶著哭腔的聲音,來自出租屋的女孩兒。
我艱難睜開了眼,看見的確是她。
那張熟悉的臉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醫生,它醒了,它活過來了!”
“哦,那你把它帶回去吧。你的錢連一半治療費都不夠,我們不可能繼續治療了。”
片刻,女孩兒把我抱進了懷裏。
一種久違的溫暖的感覺,將我包裹。
“不怕,我現在就帶你回家。”
“你乖一點,不要亂叫好不好?”
“房東以為你死了,把你扔了,如果被他發現你還活著,他肯定不會讓我收養你的........”
一路上,女孩兒都在碎碎念。
我得知我和房東搏鬥的時候,他的慘叫聲吵醒了幾個租戶。
那些租戶說要報警,房東慌了。
他連忙帶著我走出去,說他家裏進了條瘋狗,不用報警。
然後沒有仔細檢查我死沒死,就心虛地匆匆扔了。
我不知道女孩兒為什麼要救一條咬人的狗。
但她就是把我救下來了,還花光了自己的存款。
我從她身上看見了我姐姐的影子,溫柔,善良。
可好人沒有好報。
我姐姐還在受苦,女孩兒也成為了房東的獵物。
回到家,她小心地把我藏起來,喂我食物和水。
這一次,我吃了。
吃得狼吞虎咽。
女孩兒眼中的擔憂變成了笑意:“真厲害!你的生命力真頑強!”
我不敢死。
我死了,姐姐就沒人管了。
我感覺,我在靠意念呼吸,進食。
但也僅僅是活著而已。
我的意識模糊,聲帶似乎也壞了,發不出聲音。
更是連爬都爬不起來。
我開始拚命地吃東西,睡覺,休養傷勢。
女孩兒不厭其煩地照顧我。
我發現她和我姐姐越來越像,都是自由工作者,寫小說,怕人,喜歡對我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感覺我恢複了一些力量,能站起來了。
聽見動靜,女孩兒連忙從臥室跑出來,驚喜地看著我。
“你好啦?”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康複的!”
“小狗狗,你這麼厲害,要不要給你取一個威風的名字?”
我打斷她,說:
“安生。”
“我的名字叫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