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月已經過去三分之二,她竟然好意思讓我全退。我才不慣著這群人。
我把錢拍在桌上,幾個人數了下,見數額不對。
“怎麼才這點?少了一百多。”孫有才老婆攥著一把錢很生氣。
“你不會自己算?這個月過去十幾天,你想讓我全退?欺負人也沒你們這麼欺負的吧?”
“於水,行,你有個破車你就以為了不起是吧?”楊大媽指著我的鼻子,“不退錢,我們讓你的車也開不成。”
“對,舉報他。讓他開不成。”
“我小舅子前不久剛拿下駕照,在鎮上也買了一輛麵包車,到時候,我求他送孩子。”
王大牛的臉上很是得意。
我沒吭聲,村裏的那條路我最熟悉,每天都要顛的人散架。
更別說刮風下雨,根本就不是人走的,像我這樣對路況熟悉的老司機。一個不慎都有可能栽進溝裏,更別說新手司機。
王大牛讓他小舅子來接送孩子,我但願他別出事。
“大牛,那我們可要好好感謝你了。”楊大媽立刻換了一副討好的表情。
王大牛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她就感謝上了。
我送孩子三年,她卻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我失望透頂,將他們攆走。
誰承想,第二天,我的車就被扣了。
村民們真聯名舉報了我,讓交警隊將我的車子扣下。
因為沒有運營資格,車子不僅被扣,還額外罰款了3000塊錢。
一夥人站在門口,看著我的車子被拉走,一個個幸災樂禍。
楊大媽磕著瓜子,朝著我翻白眼:“你於水不就仗著有輛破車嘛,現在車沒了,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一輛全新的麵包車從遠處開來,副駕駛露出了王大牛的腦袋。
他哈哈大笑:“鄉親們,來看看咱的新車,大牌車坐著舒服,不比於水那破車強啊。”
鄉親們頓時兩眼放光,一股腦的圍了上去。
周圍的孩子鑽進車裏,拍著墊子道:“這車比於水的破車舒服,那破車,每次都顛的我想吐。”
“有新車坐咯,以後再也不會遲到被老師罰站了。”王大牛的兒子王小牛,最是興奮。
看著新車被鄉親們團團包圍,王大牛兄弟兩人對視一眼,嘴角上揚。
“大牛啊,這車費怎麼算啊?”楊大媽笑的一臉褶子,滿臉的討好。
他的小舅子張濤連忙道:“我順風車不為賺錢,前麵一個星期免費接送,一周後咱們再談車費的事。”
“小濤你真是好人啊,不像某些王八蛋,盡賺黑心錢,我呸,喪盡天良。”楊大媽無比感激,說話間還瞪了我一眼。
孫有才也道:“賺黑心錢拿去買棺材,遲早有命賺沒命花。”
看著所有人都圍著那輛車狂歡,我不由的冷笑連連。
村裏那條爛路,連我這樣的老司機都要萬分小心,更何況是張濤這是初出茅廬的小子。
他的車輪胎,我一眼就看出來是原廠胎,這樣的輪胎在公路上跑跑還湊合,在爛泥路跑就是純找死。
我那車雖破舊,但輪胎全是MT泥地胎,還得把胎壓放低一點,這樣接地麵積大,不容易翻車,還得用低速慢慢走,不能猛踩油門,否則會越陷越深。
我敢說,全村除了我,沒有人真正了解那條泥巴路,更沒有人能駕馭那條路。
但看見村民歡呼雀躍,踩低捧高的樣子,我什麼都沒說。
之後的一個星期,張濤都免費接送孩子上下學,他和王大牛一時間成為了村裏的大恩人。
所有人見到他們,都要恭恭敬敬的打個招呼。
他的地位越高,村民就越是憎恨我,整日陰陽我賺黑心錢,甚至還教唆自家小孩朝我吐口水。
我沒時間跟他們去辯駁什麼,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幹。
就在昨天,我接到了鎮上一個老板的電話,讓我幫忙跑運輸。
因為運輸路線要經過我們村這條地勢險峻的爛路,好多老司機都不敢接這個活。
但我敢,何況老板開的價還很高,跑一趟就能有幾百塊運費。
我去交警隊將自己被扣押的車贖了回來。
在院子裏,我將車後座的椅子全部拆掉。
這些椅子,當初我自掏腰包加上了軟墊,就為了孩子們能坐的舒服,現在,全部拆掉,丟掉我也不會再便宜了誰。
王大牛和村民們見狀,哈哈大笑。
“於水,胳膊擰不過大腿,你現在知道後悔了吧,你就靠著這車子吃飯,現在全拆了,是不是打算餓死自己。”王大牛嘲諷的笑著。
楊大媽也附和:“剛開始還以為我們會去求他呢,現在看沒人理,氣的把座位都拆了,當初你要是不那麼硬氣,村民們還能給賞你一口飯吃。”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嘲諷著,我一言不發,將座椅全部拆了下來丟掉,連同跟這些村民的情誼,也一並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