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裏,大半個班的同學都在群魔亂舞。
“庭哥牛逼!真把這提款機騙來了!”
我看著他們得意洋洋的嘴臉,沒有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母站在我身邊,看著滿桌的洋酒和摟著林淼淼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地定在原地。
我的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定格在玻璃茶幾上。
那本我熬了三個通宵整理的《絕密壓軸題》,正被墊在滿是煙灰和酒漬的果盤下,甚至被煙頭燙出了幾個黑洞。
明天就是高考。
我壓下喉嚨裏的嘲弄,冷冷開口:“你們把複習題當杯墊?”
林淼淼大剌剌地翹起二郎腿,滿不在乎地把酒杯重重磕在題冊上,笑得沒心沒肺:
“幾張破紙而已,念念你不會心疼了吧?”
看著這群還在狂歡的蠢貨,我連半點生氣的欲望都沒了。
“不心疼,你們開心就好。”
我轉身就走。
林淼淼卻猛地踢翻旁邊的椅子,直接擋住我的去路。
“站住!既然來了,不喝杯酒怎麼行?”
她指著桌上一杯混著煙頭和濃痰的烈酒,笑得惡毒:“把這杯喝了,順便把五萬八的單買了,我就原諒你今天掃了我的興。”
我冷笑一聲,徑直向外走。
顧庭猛地衝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沈念,你裝什麼清高?淼淼給你台階下是看得起你!”
陸遠也擋在門口,滿臉嘲諷:“別給臉不要臉,趕緊喝了去結賬!你也不想耽誤大家明天的考試吧?”
見我掙紮,幾個平時總抄我作業的同學也紛紛跳出來指責。
“班長,你這也太掃興了吧?”
“就是,不就五萬多塊錢嗎,你家那麼有錢,在這裝什麼可憐破壞集體團結?”
一張張曾經受過我恩惠的臉,此刻全變成了麵目可憎的倀鬼。
顧庭用力猛拽,我的書包拉鏈被強行扯開。
“嘩啦!”
一疊密密麻麻的手寫A4紙散落一地。
那是我曾經針對顧庭三人薄弱點,耗時一個月專門定製的《提分攻略》。
紙張落地的瞬間,嘈雜的包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白紙黑字,無聲地提醒著所有人,距離決定命運的高考,隻剩不到十二個小時。
恐慌剛要蔓延,林淼淼突然一腳踩在那疊攻略上。
她笑得漫不經心,挑釁地盯著我:“哎呀,什麼破爛玩意兒,看著就晦氣。”
“沈念,你跪下把這杯煙灰酒舔幹淨,我就把這破攻略還給你,讓你明天能安心考試,怎麼樣?”
顧庭回過神,為了討好林淼淼,竟然直接抓起地上的攻略。
刺啦一聲。
滿載心血的紙張被撕成碎片,像雪花一樣揚了滿天。
江子墨吹了個口哨,起哄道:“沈念,趕緊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拚起來啊!不然明天考砸了,可別哭鼻子!”
滿地碎紙,混著肮臟的酒水。
我冷眼看著滿地的殘渣,隔著口袋摸了摸那張絕密的清北保送協議。
撕吧,盡情撕。
就怕你們這群垃圾,換不走我明天即將交出的四張白卷。
我平靜地拂去袖口沾染的灰塵,毫不留戀地跨過滿地狼藉,徑直推開大門。
顧庭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咆哮:
“沈念!你今天隻要敢踏出這個門,明天考完試就算跪下來求我們,我們也絕不理你!”
我頭也不回。
求你們?
明天的高考考場,我會親自送你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