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知硯身體一僵,任由秦舒晚摟著他訴說六年來對他的種種思念。
從一日三餐說到書信慰藉,說到最後秦舒晚已然泣不成聲。
“知硯,我愛你,往後我們不會分開了!”
一想到不久前撞見的那一幕,陸知硯胃裏一片翻湧。
正準備開口時,門外突然傳來孩子的喧鬧聲。
秦舒晚臉色一變,接了個電話後轉而將沈思澤和兩個孩子帶到陸知硯麵前。
“知硯,這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鄰居家弟弟,思澤,最近他家裏出了點事,想帶孩子和我們一起住一陣子。”
聽著秦舒晚略有些不自然的語氣,陸知硯心底一陣刺痛。
見陸知硯沒說話,秦舒晚以為他是擔心房子簡陋住不下,笑著握上他的手。
“放心,單位那邊已經答應我再回去留任,還已經安排了新房子,絕對夠住,知硯你也不用再吃苦了。”
沈思澤主動打圓場:“舒晚姐心底一直愧疚,覺得對不起知硯哥,特地申請的新房子,沒想到這次我和孩子也跟著知硯哥沾光了。”
每一個字卻直戳陸知硯的痛處,讓他喉嚨翻湧上一抹腥甜。
沾光?怕是他沾了沈思澤和兩個孩子的光吧。
他胡亂點點頭,任由秦舒晚將他帶上吉普車。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處別致的二層小院前。
兩個孩子熟稔地推開門,欣喜地衝進主臥。
跟在身後的沈思澤連忙找補:“知硯哥,你別多想,實在是這棟房子和孩子們以前住的房子布置太相似了,他們一看見這個主臥就想起從前和媽媽一起......”
看著秦舒晚臉上的愧疚,陸知硯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秦舒晚點了點頭:“知硯,思澤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不容易,主臥就讓給他們吧。”
看著秦舒晚期待的眼神,陸知硯忽然想起從前她拉著他暢想未來小家時的承諾。
“知硯,等我們搬進新家後,到時候主臥任由你這個男主人布置!”
可現在,小家的男主人不再是他了。
他扯了扯苦澀的唇角,一聲不吭地回到了房間。
隔日一早,陸知硯打算為前往莫斯科留學買幾件厚衣服備著。
一到百貨大樓,他就撞見秦舒晚左右手各抱一個孩子陪著沈思澤試衣服。
儼然是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美好畫麵。
陸知硯心口一陣刺痛,轉身時正和秦舒晚四目相對。
她眼中劃過一抹慌亂,鬆開兩個孩子衝到陸知硯身前。
“知硯,你怎麼來了,別誤會,我帶著思澤來是為你挑衣服的,想著你們身形相似......”
“舒晚姐不告訴知硯哥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看,這些都是她挑的。”
看著那些要麼顏色不符,要麼尺碼不對的衣服,陸知硯嘴角劃過一絲自嘲。
“你們先挑吧,我還有事。”
秦舒晚頓時急了,半拽半哄地將他拉到國營飯店裏。
“知硯,是不是不開心了,我記得以前你最喜歡來這吃飯。”
看著熟悉的招牌,陸知硯想起從前秦舒晚一旦惹他不高興,就會帶他來這吃飯賠罪。
比起單純吃飯,他更喜歡吃飯時秦舒晚纏著他撒嬌的點點滴滴。
可在秦舒晚入獄後,來這裏已然成了奢侈。
像是沒看出陸知硯的反常,秦舒晚熟練地報出紅燒獅子頭,糖醋排骨的菜名。
其中不少是陸知硯愛吃的菜,隻是做法和忌口卻和他喜歡的大相徑庭。
直到看到沈思澤和兩個孩子吃的津津有味,他才反應過來。
那個曾經隻記得他喜好的秦舒晚也在這六年時光中記住了別人的喜好。
一股難言的酸澀蔓延開來,刺得他掐緊了掌心。
端著熱油的服務員正好從過道走過,腳底打滑間滾燙的熱油潑了過來。
“小心!”
秦舒晚驚慌失措地喊出聲,身體的本能先一步護住沈思澤和孩子。
滾燙的熱油灑落在陸知硯的手臂上,痛得他忍不住吃痛一聲。
秦舒晚下意識想上前查看,可護著的兩個孩子卻哭著喊起痛。
她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最後抱著兩個孩子先一步衝上車。
“知硯,我先帶兩個孩子出醫院,等我回來。”
陸知硯痛得直掉眼淚,心口像是被挖了一塊疼。
明明秦舒晚承諾過會護著他一輩子,可在熱油潑下的那一刻她卻選擇了別人。
現實麵前,承諾可笑至極!
醫院包紮室內,將他送到醫院的嬸子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同誌,你姐姐護著你姐夫和孩子也正常,你別多想......”
陸知硯張嘴想說些什麼,秦舒晚卻在這一刻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