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楓被他話說得頭皮發麻,自己的確太不是東西了。
隻要過了今天,過了今天一切就會徹底改變。
陳楓努力挺直腰杆,昂首挺胸騎上三輪,把車送回去。
在家中煲了雞湯,炒了八個雞蛋,又買了一袋子饅頭。
陳楓騎著車匆匆返回醫院,來到許紅豆的病房。
六人間的病房裏,空著三個床鋪。
另外兩張床上躺著的,是倆不小心滾下坡去的半大孩子。
陪護的家長見陳楓進來,趕緊拉起布簾子,不想見到他。
陳楓好賭成性的壞名聲,隨著紡織廠的倒閉,傳得滿城皆知。
許建軍端著水壺,剛給妹子打水回來。
“你來了。”
許紅豆打著針,已經蘇醒過來,本就發白的小臉,全然沒了血色,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陳楓隻覺著心臟被揪住,趕忙坐下來把碗筷取出,給舀了碗雞湯。
“多少吃點吧。”
許紅豆看著雞湯,又看向陳楓。
“你從哪兒借來的?”
媳婦第一句話,居然是問這個!
陳楓頓時紅了眼眶,若是前世的自己,肯定是把錢都輸在股市,然後去偷雞摸狗。
她還為自己遮掩著說是借,沒說那些不中聽的話。
兩人的緣分淺薄,要有也是孽緣。
一夜情這種事,發生在規矩板正的幹部家庭裏,是難以想象的恥辱。
陳楓滿口苦澀,剛要回答她,湯碗就被許建軍接過去。
寬大的身形擠開陳楓,許建軍親自去喂妹妹。
“我不管你是怎麼弄的,等我妹子身體恢複些,就帶回家去!你要不把你那些事理順了,就別來沾邊!”
陳楓知道暫時講不通,隻得放好飯菜,自己出去坐到走廊的長椅上。
一直等到天黑,許建軍該回家了,從病房出來,站到陳楓身旁。
“姓陳的,這筆錢是紅豆的,我不會多管,但再讓我妹這樣,我非得收拾你!”
陳楓心裏嘀咕,要不是你打我,許紅豆也不至於住院。
但他哪兒敢說,低頭小聲答應著。
“還有,明早爸媽會來,你自己琢磨。”
許建軍摸出煙盒,歎著氣搖頭走了。
自己這妹子,脾氣跟爸一樣倔。
最大的障礙離開後,陳楓趕忙跑進去查探,發現許紅豆已然沉沉睡去,但她在睡著時,依舊皺著眉毛。
陳楓輕輕握住她的手,抿著嘴溫柔望著她。
這一夜,陳楓精神得很,根本睡不著。
第二天,許紅豆一醒來,就看到陳楓買來粥和油條,連茶葉蛋都給剝好放在碗裏。
“睡醒了?來這是溫水泡好的毛巾,你先擦擦臉。”
陳楓頂著個雞窩頭,雙眼布滿血絲。
語氣溫柔得過分,使許紅豆極為不適應。
“我自己來就行......”
陳楓想去攙扶,許紅豆下意識要躲,但左思右想過後,還是咬著牙沒有閃開。
然後就被陳楓扶著坐到床邊,慢慢把飯吃完。
“你爸媽可能要來,我得出去一趟。”
“哦,中午還回來嗎?”
“最多兩小時,你放心。”
趕在營業部剛開門,陳楓就擠到櫃台前,把零碎的股票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