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清辭走出禮堂時,陸澤衍正倚在車背上等她。
剛大出血的男人,臉色不僅不錯,甚至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春風得意。
她突然就悲哀地發現。
狠狠宰了陸澤衍這一筆,錢也不會到自己口袋裏。
等哪天他和江琳的事公開了,這顆天價紅寶石隻會成為他深情的注腳。
為了哄江琳開心,一擲千金。
而她自己呢?
大概就是更好笑的那個小醜吧。
“江大拍賣師,辛苦了。”
陸澤衍習慣性地來接她的包,江清辭卻下意識地側身躲開,避過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笑容也淡了幾分,“怎麼了?”
江清辭抬眼看他,濃烈精致的妝容也遮不住她眉宇間的冷意。
“陸總有事?”
這一聲疏離陸總,讓陸澤衍的眉頭徹底蹙了起來。
“怎麼了清辭,累了?”
江清辭沒回應。
陸澤衍收回手,眉心蹙起來,像是想不通。
前不久還將他當做唯一依靠的女孩子,怎麼一下子就對他冷漠如冰。
但很快他便放棄探尋江清辭情緒變化的原因。
“清辭,你剛剛的拍賣有點問題,我需要你幫個忙。”
他看著她,笑容依舊,“剛才的壓軸‘赤誠之心’對陸氏很重要,我必須要拿下,但它不值的這個價。賣家心裏也有數,做人不能太貪。”
“你跟拍賣行和賣家溝通一下,就說後台係統出了故障,剛才那六千萬的競拍作廢好嗎?”
故障?
江清辭錯愕抬眼,指尖微微顫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拍賣行的規矩,是一錘定音,落子無悔。如果我這麼做了,是要親手砸掉自己的飯碗的!”
“別說得那麼嚴重。”
陸澤衍走近一步,放軟了聲音,“清辭,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快方式。我們是一家人,你的事業不就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嗎?幫我這一次,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們?”
江清辭重複著這個詞。
這輩子都不曾覺得的荒唐。
給江琳買的禮物,要扯上陸氏,扯上他們!
心間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
她麵無表情道,“這場拍賣公平公正,錢貨兩清,沒有回旋的可能,你知道的。”
就在這時,陸澤衍的手機響了。
“澤衍哥!你在哪!我迫不及待要看你為我拍下的寶石啦......”
陸澤衍唇角微不可察揚起,“好,我就過來。”
掛斷電話,他轉過身。
看向江清辭時,臉上已經換回了那副包容神色,和恰到好處的歉意,“清辭,公司有急事,那我今天就不送你了。”
“這件事我相信你幫我處理好,我們一向相互支持,對嗎?”
黑色奔馳商務車揚長而去。
江清辭垂下眼。
分明,她都看到了陸澤衍手機上“江琳”兩個大字的來電提醒。
剛剛來電提醒的那首歌,也和陸澤衍平常的鈴聲不一樣。
所以,是給江琳的專屬鈴聲嗎。
她是有多眼盲心瞎,才會讓未婚夫在自己眼皮底下,和自己最討厭的人眉來眼去都沒察覺?
在她最信任陸澤衍的時候,他和江琳一定在背後笑她吧?!
就因為自己是收養的,就活該承受他們所有人的算計嗎?
窒息感從胸膛漫出來,上場前被她壓下去的難過和委屈,在此刻如數爆發。
她仰頭閉目,生生忍住眼淚。可下一秒,對麵的一團嘈雜突然砸進她耳中......
“站住!別跑了!”
再睜眼時,一個龐大身體在她毫無準備時,撲進她的懷裏。
濃重的酒氣和清冽的檀香氣息突然朝她侵襲。
江清辭蹙起眉,本能地想推開對方。
卻在抬頭時對上了一雙漂亮到近\乎妖孽的眼睛。
熏醉的,迷離的。
薄薄眼瞼泛著紅,半盛眼淚,欲墜不墜。
半長的頭發像狼尾也不像,柔和了他淩厲的下頜。
總之,美得人神共憤。
對麵,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仍然在追,“別掙紮了,跟我們回去吧!”
江清辭抬眼一看,藍焰會所。
全城最頂級的銷金窟。
這個地點門口,一個襯衣單薄,臉上帶血帶淚的漂亮男人被追到無路可逃。
這不是拚命從魔窟中逃出來的還能是什麼情況?
典型被逼良為娼,抵死反抗?
她立刻聯想到陸澤衍要設計自己做生育工具人的那番話。
怎麼有人和自己一樣,慘到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自主啊?
她的同情心一下子就從腳底漫到頭頂。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摻住了男人,冷眼看向對麵。
“他欠你們多少錢?”
明明自己已是焦頭爛額的狀態,根本不適合做救世主。
可她知道,就這麼放任漂亮少年被壞人所劫,半夜她都要後悔到失眠。
“不管他跟你們有什麼恩怨。你們現在找不了他的麻煩了。”
“因為今晚,他,我包了。”
江清辭從包裏掏出了一張卡,利落拋向對麵。
聞言,被她半攬住的男人眼皮微挑看向她。
低盤發大光明,濃妝精致而霸氣,偏偏頂級的美人五官骨相,完全沒有被妝容壓住。
看起來年紀很小,說出要“包男人”這樣的話來卻坦蕩得毫不違和。
不給對麵多反應的時間。
江清辭將人撐住,轉身就走。
留下了二臉懵的兩個人,好半天緩不過來神。
“那個......”
“我們的大少爺,是被當成做、鴨、的帶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