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進入了最高強度的“籌備期”。
表麵上,我是為了林驍的世紀婚禮忙前忙後。
背地裏,方律師和我一起,把沈念薇這五年的爛賬翻了個底朝天。
這天下午,我剛從律所出來,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小淮啊,你馬上回家一趟。念薇來了,說是有急事。”
我爸的聲音裏透著興奮。
我皺起眉頭,打車回了父母家。
一進門,我就看到沈念薇坐在我家那張老舊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我爸泡的明前龍井。
“小淮回來了。”
她站起身,笑得溫婉得體,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爸媽滿臉堆笑地看著她。
“念薇啊,你剛才說的那個理財項目,真的那麼賺錢?”
沈念薇放下茶杯,語氣懇切。
“叔叔,那當然。這可是我們投行內部的高級名額,保證年化收益率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如果不是為了我和小淮以後的日子打算,我怎麼會把這麼好的機會拿出來?”
我腦子“嗡”地一聲。
“沈念薇,你來幹什麼?”我大步走過去,沉聲質問。
沈念薇故作驚訝地看著我。
“小淮,你怎麼這麼大火氣?”
我爸一把拉住我。
“臭小子,怎麼跟念薇說話的?”
“念薇好心好意,說要把我和你媽的養老金拿去投個內部項目,三個月就能翻倍!”
“她可是為了你們將來的小家考慮,你這什麼態度!”
我看著我媽手裏那張銀行卡。
那裏麵,是他們攢了一輩子的六十萬養老金。
沈念薇不僅抽幹了我的血,還要吸幹我父母的骨髓。
“媽,把卡收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
“那個什麼理財項目,根本不靠譜。她的投行早就不做這種業務了。”
沈念薇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小淮,你不懂金融,就不要亂說。”
“我可是高級合夥人候選人,還能騙叔叔阿姨不成?”
她轉頭看向我爸媽,語氣懇切。
“叔叔阿姨,如果你們不放心,那就算了。這個名額,外麵多少人搶破頭都要呢。”
我媽一聽急了,連忙把卡塞到沈念薇手裏。
“哎呀,念薇,阿姨怎麼會不信你呢!”
“小淮他不懂事,你別往心裏去。密碼是他的生日,你快拿去辦吧。”
“媽!”我伸手去搶。
“你別碰!”我爸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念薇對你那麼好,對這個家那麼上心,你像防賊一樣防著她!”
“我看你就是開個小公司開出脾氣來了,連好賴人都分不清!”
我僵在原地。
看著我爸憤怒的臉,和我媽防備的眼神。
沈念薇把卡妥帖地收進手包裏,轉頭對我露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冷笑。
那是勝利者的嘲諷。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五年來,沈念薇在我父母麵前演足了完美兒媳的戲碼。
逢年過節,名貴補品不要錢似的送;我媽住院,她衣不解帶地守了三天三夜。
他們早就被她徹底洗腦了。
現在,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
“行。”我後退了一步,聲音發沉。
“你們願意信她,就信她吧。”
我轉身大步走出家門。
身後的防盜門“砰”地關上,隔絕了我爸的罵聲。
我坐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攥緊了拳頭。
然後,拿出手機。
撥通了方律師的電話。
“方律師,沈念薇剛剛騙走了我父母的六十萬養老金。”
“能立刻報警抓她嗎?”
電話那頭,方律師的聲音冷靜而理智。
“江先生,現在報警,她可以說這是家庭內部的代為理財,不構成詐騙立案標準。”
“如果你現在打草驚蛇,她很可能會把之前轉移的千萬資產徹底洗白。”
“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得生疼。
“好。我忍。”
三天後,林驍的禮服試穿日。
沈念薇以“工作太忙”為由沒去,讓我全權陪同。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讓我這個未婚夫,去伺候她的情人試禮服。
在全城最高端的男士禮服定製店裏,林驍穿上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西裝。
他站在落地鏡前,轉了個身。
“江策劃,你覺得怎麼樣?”
他通過鏡子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挑釁。
我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很合身。”
林驍突然皺起眉頭。
“不行,我覺得駁頭上的暗紋不夠精致。”
他轉身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江策劃,蹲下來幫我理一下褲腳,我看看垂墜感。”
店裏的裁縫都愣住了。
我不僅是策劃,更是本市婚慶協會的副會長。
他讓我當眾給他蹲下理褲腳?
“林總,理褲腳是裁縫的工作。”我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林驍冷笑一聲。
“怎麼?嫌丟人啊?”
他突然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江淮,你裝什麼清高?”
“你這輩子都沒機會穿上這麼貴的西裝。”
“念薇說,你就像塊木頭,她看你一眼都覺得乏味。”
“你父母的養老金,現在都在我的賬戶上躺著呢。我們的好日子,還得多謝你們一家子提款機啊。”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
不僅是我的錢,連我父母的血汗錢,沈念薇都一分不剩地捧給了他。
我看著他這張囂張的臉,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我想一拳砸過去。
但我忍住了。
如果現在爆發,他隻是挨一拳。
而我要的,是他和沈念薇,萬劫不複。
我緩緩蹲下身。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我伸手,替他整理好那繁雜的褲腳。
“林總。”我低著頭,聲音出奇地平靜。
“這件禮服,很配你。”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希望在婚禮那天,你能一直笑得這麼開心。”
林驍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識相。”
我轉身走出禮服店。
拿出手機,給場地供應商發了一條消息。
“婚禮現場的主屏幕,換成全城最大、分辨率最高的那塊。”
“錢我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