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著。”
鐵錘砸下的瞬間,蘇洛洛突然出聲打斷。
獄卒的手猛地一頓,鐵錘貼著我的肩膀擦了過去。
砸在身後的木架上,木屑飛濺。
蘇洛洛從裴寂懷裏走出來,眼睛死死盯著我腰間露出的半塊玉佩。
那是一塊成色極差的雜玉,雕工更是粗糙得像狗啃的。
這是當年七個小崽子用攢了半個月的銅板,在路邊攤給我買的生辰禮。
上麵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沁”字。
蘇洛洛指著那塊玉。
“二哥,這妖女身上的東西看著就邪門,說不定就是害我們的媒介。”
“把那塊玉給我,我要親自毀了它。”
裴寂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目光落在那塊雜玉上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並沒多想,直接抬手。
“刺啦”一聲。
他生生扯斷了係著玉佩的紅繩,連帶著扯破了我的外衣。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死死盯著他。
“裴寂,還給我。”
裴寂被我盯得莫名心頭一跳,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洛洛見狀,一把從他手裏搶過玉佩。
“你一個階下囚也配提要求?”
她舉起玉佩,當著我的麵,狠狠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啪!”
劣質的雜玉瞬間四分五裂,碎渣濺了一地。
那個刻著“沁”字的碎塊,剛好滾落到我的腳邊。
牢房裏瞬間死寂。
我看著那一地的碎玉,突然閉上了眼睛。
好。
真好。
最後一點情分,也算是被他們自己親手砸碎了。
就在這時,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二哥,洛洛怎麼樣了?”
幾個身穿不同官服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鎮北將軍劉烽、監察司李參、西境軍侯周時......
剩下的六個人全來了。
無一例外,他們每個人都臉色慘白,腳步虛浮。
有幾個甚至連站都站不穩,需要互相攙扶。
劉烽一進門就吐了一大口黑血,嚇得蘇洛洛尖叫著躲開。
“大哥,你們怎麼了?”
裴寂立刻上前扶住劉烽,自己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大哥,同心蠱的反噬越來越嚴重了。”
“我剛才強行運功壓製,反而氣血逆流。”
老五周時是個神醫。
他強撐著走到蘇洛洛麵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片刻後臉色大變。
“洛洛身上的伴生......氣息完全斷了。”
“母蠱碎裂,同心蠱感應不到母蠱的安撫,正在瘋狂吞噬我們的心脈。”
此話一出,幾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李參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是這個妖女幹的對不對?”
“殺了她!”
周時卻猛地搖頭,攔住了拔刀的李參。
“不能殺!”
他死死盯著我。
“同心蠱反噬,唯一的解法,就是用下咒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隻要喝了她的心頭血,重新建立蠱蟲的連接,我們就能活命。”
牢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七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蘇洛洛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
“哥哥們,洛洛不想看到你們死......”
她擠出兩滴眼淚,做作地捂住胸口。
裴寂看著蘇洛洛痛苦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隨手從獄卒腰間拔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我走來。
“既然是你下的毒手,那就用你的命來填。”
我看著這個曾經連切菜劃破手都要跟我哭半天的男人,突然扯了扯嘴角。
“取我的心頭血?”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
“你們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