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鬧夠了沒有?”林幼寧走進來,一腳踢開腳邊的粽葉,動作肆意又輕蔑。
“不就是昨天說了兩句粽子不好嗎?你至於離家出走?肖滿姐,你別不識好歹,阿樹已經生氣了。”
奶奶聽見聲音,茫然轉過頭,看見陌生的林幼寧,下意識護住我,嘴裏依舊呢喃。
“嘉樹的粽子,不能碰,嘉樹愛吃。”
這句話徹底刺激到了林幼寧。
她嗤笑一聲,語氣尖銳刻薄。
“愛吃?誰愛吃這種破爛東西?老太太,你別自作多情了!阿樹從來就不愛吃什麼粽子,他從來都是為了我,當年帶走粽子也是因為我!你年年包,年年被丟掉,有意思嗎?”
“你別胡說!”
我立刻擋在奶奶身前,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我七年,第一次對她露出冷硬的態度。
從前我怕她生氣、怕她犯病、怕許嘉樹為難,事事忍讓,任由她欺負。
可我現在不在乎了。誰都不能欺負我的奶奶。
“我胡說?”
林幼寧挑眉,越發囂張。
“本來就是!你以為阿樹真的看得上你們這種鄉下東西?要不是你死皮賴臉貼著他,你以為你配得上許太太的位置?肖滿姐,你就是個笑話,七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奶奶被她尖利的聲音嚇得一怔,手足無措地攥著我的衣角,眼神慌張。
看著老人惶恐的模樣,我心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碎裂。
“林幼寧,你給我滾出去!”
林幼寧愣住了,顯然從未想過我敢對她發火。
她愣了兩秒,立刻紅了眼眶,拿出慣用的手段,拿出手機給許嘉樹打電話。
“阿樹,你快來!肖滿姐凶我,還趕我走!我隻是好心勸她回家,她好凶......”
電話掛斷不到二十分鐘,許嘉樹的車就停在了門口。
他大步走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落淚的林幼寧身上,滿眼擔憂。
“怎麼哭了?”
“我沒事。”
林幼寧撲進他懷裏,委屈哽咽。
“我想勸肖滿姐回去,她不肯,還凶我,說我不配來這裏。”
許嘉樹抬眼看向我,眼底隻剩冰冷的慍怒。
“肖滿,你鬧夠了沒有?幼寧身體不好,你非要跟她置氣?”
我看著他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心裏毫無波瀾。
“我不鬧。”
我平靜看著他。
“許嘉樹,我們離婚吧。”
這五個字清晰利落,砸在空氣裏。
許嘉樹瞳孔驟縮,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眼底湧上難以置信的慌亂。
他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到賭氣和任性,可那裏隻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
“我說,離婚。”
我重複一遍,字字清晰。
“我累了,不陪你演這場戲了。”
許嘉樹胸口起伏,情緒徹底失控,卻依舊放不下麵子道歉。
他死死盯著我,咬牙丟下一句。
“你會後悔的”。
然後轉身帶著林幼寧憤然離開了。
小院重新恢複安靜。
我陪著奶奶坐了一下午,安安靜靜收拾院子,聯係了中介。
我打算賣掉老院的房子,帶著奶奶離開這座城市,徹底遠離這裏的所有人和事。
傍晚時分,夕陽西落。
中介過來掛牌,黑色的字體貼在老舊的院牆上,清清楚楚——房屋出售。
我收拾好奶奶的簡單衣物,訂好了隔天的車票。
而另一邊的許嘉樹,坐在車裏心煩意亂。
入夜之後,他心底的煩躁越來越盛,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鬼使神差點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即將接通的瞬間。
他的車剛好緩緩駛過這條熟悉的老巷。
抬眼的瞬間,他的視線死死定格在那麵牆上。
鮮紅的出售字樣,刺得他雙目生疼。
整條小院空空蕩蕩,門口的粽葉、艾草盡數清空,再也沒有半點往日的痕跡。
心臟驟然懸空,狠狠下墜。
他指尖發顫,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發抖。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聲音徹底破碎,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惶恐。
“肖滿,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