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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父很老實。

老實到跟我媽結婚20年，連我媽的手都沒敢碰一下。

即使我媽讓他住了20年的爛豬圈，他還是賴著不走。

他對我們很好，一輩子沒兒沒女。

村裏人都說，他是鬼迷心竅才會愛上我媽這種鐵石心腸，又不分是非的女人。

所有人都知道，我媽的心還在我那薄情寡義的親爸身上。

我8歲那年，親爸為了湊帶寡婦私奔的路費。

收了我繼父五百塊錢，把我媽送給了他。

從此我親爸消失，直到現在都沒有音訊。

這些年，她一直跟我說：

“即使你爸不要我，我心裏還是始終隻有他一個男人，你必須幫我把他找回來！”

她也癲狂鬧繼父：

“你去死，你趕緊去死。”

“你死了，我男人就回來了，他隻是看你在，才不好意思回來！”

繼父沉悶開口：

“我死了，你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

我媽發瘋，劈頭蓋臉打繼父：

“你什麼意思！”

“啊！到底什麼意思！”

“你還想跟我男人同歸於盡是不是！”

“你敢動我男人一下試試！”

繼父沒吭聲，沒反手，窩窩囊囊蹲在牆角，任由我媽打。

我惱的推開我媽。

“你夠了！”

“那個人有什麼好！他都不要你了！”

“說不定他現在在外麵跟寡婦生了8個兒子，孫子都有，還天天在那個女人麵前說你壞話！”

我媽又像以前那樣崩潰大哭。

淒厲的哭聲，如冤魂鳴叫，響徹這基本沒人都搬走的村莊。

我在城裏買了房，我媽不願意去。

她無數次固執表態，死也要死在這裏。

隻要不走，她就有希望等回來我那沒良心的親爸。

繼父，想哄她，又不敢哄。

我見慣了他這般窩囊的樣子。

每次我媽發瘋痛哭，他都會一聲不吭去廚房燒飯。

讓我媽吃飽了再哭。

他的脊背慢慢彎了下去，臉上也多了些褶子。

年輕時他長的一般，家裏窮，一直娶不上媳婦。

小時候我就見過他，相了好幾次親，都被人嫌棄是個半跛子。

除此之外，他被嫌棄的還有性格。

老實的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久而久之，他連相親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還記得小時候，他跟我爸一起做瓦工。

有時他中午吃不上飯，我媽會喊他來我一家一起吃。

他總會恭恭敬敬叫我媽一聲嫂子。

村裏人開玩笑，說我繼父人老實，色膽大，看我媽眼神亮賊光。

我也覺得，他喜歡我媽。

所以才能這麼窩囊廢被她欺負20年。

可他無論怎麼做，都暖不了我媽的心。

在我媽心裏，他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也是仇人。

這些年，她總是說如果繼父沒有給我親爸500塊錢。

我爸就沒錢帶那個女人私奔。

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