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夜白跑了一天外賣剛進門,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
我就逼著他騎車去十公裏外的大學門口,給我買最近爆火的“鵝腿阿姨”。
他揉著直不起來的腰,聲音帶著疲憊: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應該賣光了,我給你煮你愛吃的番茄雞蛋麵好不好?”
我大發脾氣,直接把他推出門:
“買不到你就別回來了!”
樓道裏的風呼呼刮著,眼前突然飄過密密麻麻的紅色彈幕:
【女配瘋了吧!男主可是沈家小少爺,失憶了才淪落成外賣員的!】
【女主已經帶著保鏢團在路上了!男主明天就恢複記憶,到時候女配哪還敢作妖!】
【她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吧,原著裏她剛生完就被處理了,孩子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指顫抖著摸向小腹。
淩晨兩點,門被輕輕推開。
沈夜白滿身冰碴地衝進來,從懷裏掏出一個保溫袋,鵝腿還冒著熱氣。
他凍得嘴唇發抖,眼裏的光卻亮晶晶的:
“阿姨破例多做了一份。以後你想要啥都給你買,別趕我走,好嗎?”
······
沈夜白杵在門口,整個人凍透了。
睫毛尖結著白霜,嘴唇烏到發紫。
保溫袋捧在胸前,鵝腿的香氣直往外鑽。
淩晨兩點,零下八度,二十公裏。
他騎著那輛破電動車跑了個來回。
擱往常我接過袋子頭都不會抬。
甩一句"磨蹭什麼",就讓他去客廳打地鋪。
但彈幕還燒在我眼前——
"失憶""沈家小少爺""生完就被處理""孩子不知道扔哪去了"。
手指死死貼在小腹上,冰得刺骨。
"......進來吧。"
我嗓子像被砂紙搓過。
沈夜白明顯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往後縮了一步。
像被踢慣了的流浪狗,隨時準備再挨一腳。
胸口猛地鈍了一下。
這一年我拿他當出氣筒。
他幾點收工我不管,身上有沒有傷我不看。
稍微不順心就摔東西罵人。
他一次都沒頂過嘴,一次都沒有。
"鞋全濕了,換掉。"
我把玄關的拖鞋踢到他腳邊。
他低頭看了看拖鞋,又抬頭看我。
滿眼都是拿不準的試探:
"你......沒生氣?"
"讓你進來就進來,哪那麼多廢話!"
他趕緊換了鞋,笨手笨腳脫外套。
裏頭那件薄衛衣也濕了大半。
我翻櫃子扯出一件幹的丟過去。
他伸手接住,冰涼的指尖蹭過我手背,我下意識抖了一下。
"......謝謝。"
他小聲說。
跟我說謝謝。
我扭過頭,眼眶酸得不行。
趁他進衛生間換衣服。
我盯著桌上那個保溫袋,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那幾行血紅的字。
懷孕、處理、孩子扔了。
使勁掐了一把大腿,疼的,不是做夢。
上個月例假確實沒來,我一直當是壓力大沒在意。
現在想想,最近老是犯惡心,聞到油煙味就反胃。
這些反應串起來......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沈夜白換完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看我杵在原地發愣,猶豫了一下說:
"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幫你熱一熱?"
我把保溫袋推回他手裏:
"你吃。"
"......啊?"
"跑了三個鐘頭,你吃。我沒胃口。"
他徹底呆住了,拎著袋子站在那兒,一臉不敢相信。
半晌他試探著問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我說了沒事!你趕緊吃,明天還得跑單。"
我轉身進了臥室,把門關上。
聽見他在客廳愣了半天,嘟囔了一句:
"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
這一年,他給我買過無數次東西——
半夜三點的奶茶、暴雨天的炸雞、大冬天排了兩小時隊的網紅蛋糕。
每一次我都覺得理所當然。
嫌他動作慢,嫌他買的口味不對,從來沒問過他累不累。
彈幕又飄過來了:
【女配終於知道怕了?遲了。】
【女主顧念初已經到了這座城市,身邊帶著整個沈家的安保團隊。】
【倒計時開始咯,女配好日子到頭了。】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裏,悶出一道道白印。
不管彈幕說的是真是假,我不能再這樣了。
明天,先去買驗孕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