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碰那張銀行卡。
而是從床底拖出來了行李箱。
彈幕說的每一件事都在應驗——
懷孕、陌生電話、顧念初出現、男主失聯。
那最後那條呢?
"生完就被處理了,孩子不知道扔哪去了。"
我賭不起。
手覆在小腹上,裏麵有個兩個月大的小東西。
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
不管沈夜白到底是誰,不管他記不記得我。
這條命都是無辜的。
我得帶著它活下去。
能裝的東西不多。
幾件換洗衣服、身份證,卡裏僅剩的兩千八百塊錢。
顧念初留下的那張銀行卡,我原封不動放回了桌上。
走之前我在出租屋裏站了很久。
灶台邊立著沈夜白的馬克杯,杯把永遠朝外——他說這樣我順手就能拿到。
水槽下麵的管子上個月漏水,他趴在地上修了一下午,弄得滿身都是水漬。
起來以後還衝我笑,說"搞定了,不漏了"。
冰箱側麵貼著一張便簽,他的字歪歪扭扭的:
「番茄雞蛋麵——她最愛吃。」
陽台角落堆著他的外賣騎手服。
洗得幹幹淨淨疊得整整齊齊,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從來不讓我碰這些衣服,說有汗味,怕熏到我。
我把冰箱上那張便簽揭下來,折好,塞進口袋裏。
然後抽了一張紙,寫下一行字:
"對不起。錢是假的,你不欠我。這一年都是我騙你的。"
筆尖戳破了紙,我換了一張重新寫,寫完壓在馬克杯底下。
站起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張合照。
他笑得那麼開心,眼睛彎成月牙,好像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他。
但全世界最混蛋的人是我。
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下午三點,火車站。
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硬座票,目的地是一個我從沒去過的南方小城。
遠一點,再遠一點,遠到沈家的人找不到我。
候車廳裏人來人往,我縮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抱著書包。
盯著檢票口上方跳動的倒計時。
肚子突然一陣隱隱的墜痛,我趕緊捂住,屏住呼吸等它過去。
"沒事的,"
我低頭小聲說,也不知道是在跟肚子裏的孩子說,還是在跟自己說。
"我們走了就沒事了。"
彈幕飄了過來:
【女配終於跑了,但原著裏她也跑了,壓根沒跑掉。】
【男主恢複記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她的下落。】
【其實男主這會兒已經......算了不劇透了。】
已經什麼?
心猛地揪緊。
彈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斷了,一個字都不再蹦出來。
十五分鐘。
十分鐘。
五分鐘。
檢票口開了,我站起來拉著箱子排進隊伍裏。
還有三個人,兩個人,一個人——
手機突然震了。
陌生號碼。
我咬著牙按下接聽,那邊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聲音穿過來,低沉、克製。
"蘇簡,別動。”
“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