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陸承澤時,我就知道他有個難纏的抑鬱症妹妹。
新婚夜,她突然闖進來,說自己怕黑,要陸承澤陪著睡。
我生病住院,需要人陪護,她堅持要陸承澤回家陪吃三餐,不然就絕食。
就連二人約會,她一個電話說自己抑鬱症發作,陸承澤不回來就立刻跳樓。
我忍無可忍,當場對她發了火。
陸承澤卻把她護在身後,冷著臉對我說:
“妹妹隻有一個,老婆可以再娶,你要是容不下她,我們就離婚。”
我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起身想去跟老公和小姑子道歉。
剛走到房門口,就聽見主臥傳來女人的嬌嗔:
“哥哥,她今天發那麼大火,該不會知道我根本不是你妹妹,而是你前妻了吧?”
男人頓了頓,安撫的聲音才響起:
“知道也沒關係,雖然我愛她,但娶你那天,我發過誓,會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所以就算離了婚,我也會守著這個諾言,不會讓你離開。”
那一刻,我才明白。
妹妹是假的,抑鬱症也是假的。
這場戲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裏的隻有我一個人。
既然如此,我不奉陪了。
1.
聽到我提出離婚時,陸承澤正端著剛洗好的櫻桃朝我走來。
他臉色驟變,手裏的盤子都頓了頓:
“離婚?為什麼突然要離婚?”
“舒意,昨天的話我就是一時心急,誰讓你對著薇薇那麼凶。”
我望著眼前這個和我結婚三年的男人。
平心而論,隻要不牽扯到沈薇薇,他是個體貼的丈夫。
他會記得我的喜好,會包攬所有家務,
會在櫻桃最貴的時節,毫不猶豫買上一大盆,洗幹淨端到我麵前。
也正是因為這些好,
當初即便知道他離過婚,家裏還有個患抑鬱症的“妹妹”要照顧。
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可現在我才明白,他所有的溫柔,都要排在沈薇薇之後。
而那個所謂的妹妹,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我竟然像個傻子一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前妻,在同一個屋簷下,演了三年的戲。
想到這些,心口一陣發悶。
我語氣更堅定了幾分:
“陸承澤,我要離婚。”
“你跟你的好妹妹過一輩子就夠了。”
沈薇薇沒了昨天的囂張,反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怯生生地縮到陸承澤懷裏。
陸承澤立刻將人護在身後,
剛才還帶著幾分歉意的語氣,瞬間變成了指責:
“林舒意,你怎麼還學會用離婚威脅人了?就不能體諒一下薇薇是個病人嗎?”
三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明明我什麼過分的事都沒做。
他卻總能先一步認定,是我心存惡意針對沈薇薇。
我冷笑出聲:
“病人?陸承澤,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她到底哪裏像病人?”
“真正的抑鬱症,是躲起來偷偷難過,不是天天插在我們夫妻之間裝瘋賣傻!”陸承澤皺著眉,語氣帶著不耐和辯解:
“你懂什麼?薇薇的抑鬱症本來就特殊,她膽子小,隻能靠著我,你多體諒她一點不行嗎?”
聽到他的話,我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我體諒了她三年。她半夜闖我們房間,裝病要挾你,我哪一次跟她計較過?”
“是你從來不分青紅皂白,永遠隻護著她,把我的委屈當無理取鬧。”
陸承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隻是眉頭皺得更緊,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他懷裏的沈薇薇滿是委屈的開口:
“嫂子,你別生氣,都怪我......是我不該賴在這裏,讓嫂子這麼討厭我。”
“我馬上就走,再也不會拖累你們了。”
說完,她就一副要離家出走的樣子。
看著她那副假模假式樣子,我冷哼一聲:
“不用你走,我走就是了,正好給你們這對‘好兄妹’騰地方,省得我礙眼。”
陸承澤剛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被挑了起來,沉了臉色。
“林舒意,你鬧夠了沒有!”
“你沒爹沒媽,離了我,你還能去哪?”
話音落下,陸承澤自己也愣了愣,顯然意識到這句話有多傷人。
他眼神慌亂了一瞬,張了張嘴剛想道歉。
就在這時,沈薇薇身子一軟,直接暈在了他懷裏。
陸承澤再也顧不上我,臉色大變,一把抱起她就急匆匆往外走。
看著他們緊緊相依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最後一點期待和溫情徹底熄滅。
我沒有再哭鬧。
轉身就聯係了律師,擬定了離婚協議。
2.
陸承澤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回家了。
隻是每天都會準時給我發消息,一遍一遍地道歉,
說知道自己錯了,說對不起我,說晚點回來親自和我道歉。
我看著那些消息,隻覺得麻木。
我不在乎他回不回來。
我隻盼著他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
可就在我等著離婚的這段日子裏,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是個孤兒,從小就盼著能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親人。
所以和陸承澤結婚後,我就一直在認認真真備孕。
可事與願違。
三年來,我跑了無數次醫院。
做檢查,喝苦藥,紮針灸,受了數不清的罪,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但這個孩子,偏偏在最不該來的時候,來了。
我看著手裏的孕檢單,心裏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拐角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陸承澤。
我抬眼望去,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沈薇薇,從我麵前慢慢走過。
我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可剛走到門口,就被裏麵的對話,釘在了原地。
沈薇薇輕聲問他:
“她要是真的鐵了心要跟你離婚,你會跟她離嗎?”
陸承澤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不會離婚的,她是我的老婆。大不了,我以後多補償她就是了。”
我站在門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老婆?
原來他還記得我是他老婆。
緊接著,陸承澤再次開口:
“我已經停了她的藥了。”
藥?
什麼藥?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沈薇薇帶著幾分不滿的聲音傳了出來:
“怎麼,你現在是在怪我,從你們結婚那天起,就一直給她下不能懷孕的藥嗎?”我如遭雷擊,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原來我三年懷不上孩子,不是我身體不好。
是沈薇薇,一直在暗地裏給我下藥。
而陸承澤,他是知道的。
我還沒從震驚裏緩過來,就聽見陸承澤連忙安撫沈薇薇:
“不是怪你,我怎麼會怪你。”
“你沒辦法生孩子,看不得她懷孕,我都理解。”
“隻是我們結婚這麼多年,家裏總得有個孩子也算......是我對她的補償。”
“而且孩子叫你姑姑,也能給你養老。”
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心裏。
我期待了三年的孩子,竟然是陸承澤給沈薇薇的一個保障,是對我的“補償”。
他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我在他心裏,又算什麼?
一個用來給前妻生孩子的工具嗎?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跑到洗手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然後,不顧臉上生理性的淚水,預約了人流手術。
3.
等回到家,我一開門就聞到了飯菜香。
陸承澤係著圍裙,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全都是我從前愛吃的菜。
他總是這樣,每一次為了沈薇薇讓我受委屈之後,就會用這種方式對我好。
故意製造出他已經悔改的錯覺。
等著我心軟,等著我既往不咎。
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在餐桌前坐下,沒有動筷子,直接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
他愣了一瞬,皺起眉頭。
“舒意,我不是早就說了嗎?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薇薇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她,你為什麼就容不下她呢?”
看著他這副倒打一耙的模樣,我扯了扯嘴角。
直接戳破他藏了三年的謊言:
“她是你妹妹?她難道不是你前妻嗎?”
陸承澤臉色猛地一變,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都知道了?”
片刻後,他像是反而鬆了口氣,
“原來你是因為這件事鬧脾氣?”
“這事兒我可以跟你解釋。”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
“當初我和薇薇是性格不合離了婚,後來我才認識了你。”
“可誰知道,她離婚後發現自己懷了孕,情緒一激動孩子沒保住,從那以後,她再也不能生了。”
我冷眼看著他,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所以,是我欠她的,她的後半生,我必須負責到底。”
聽著他這番話,從前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進腦海。
剛認識的時候,他對我極盡溫柔。
會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一天一夜。
會在雨天撐著傘來接我,傘麵始終歪向我這邊。
他說我是孤兒,以後他就是我的家人。
會給我一個安穩的家,一輩子疼我護我,再也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那些承諾字字真切,曾讓我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屬於自己的光。
可如今,那些話有多動聽,現在就有多諷刺。
他把所有耐心和偏袒都給了沈薇薇。
留給我的,隻有欺騙、利用和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我心徹底冷透,
“那是你的事,和我沒關係。”
“你願意為她付出,是你的選擇,別把我拖在裏麵。”
“把離婚協議簽了,房子和存款我們一人一半,往後你想對她怎麼樣,都與我無關。”
說到房子,陸承澤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低聲說了出來:
“我們結婚之後,薇薇說她沒有安全感,我......我已經把房子轉到她名下了。”“哐當——”
我手一抖,桌上的碗筷被不小心掃落在地。
當初結婚時,他滿是愧疚的說自己和前妻離婚是淨身出戶,暫時買不起房子。
我心疼他,安慰他說沒關係,我這些年攢的錢足夠付首付,我們是一家人,誰出錢都一樣。
搬進這個家之後,每個月的房貸也都是從我們共同的生活費裏支出。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在為共同的未來努力,是在一點點搭建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小家。
可現在他告訴我,我付出的一切,到頭來全都是為沈薇薇做了嫁衣。
從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僅算計了我的感情,
連我手裏僅有的一點資產,也沒打算放過。
4.
看到我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陸承澤輕輕歎了口氣。
“舒意,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
“可薇薇的情況你也知道,半點都刺激不得,我不敢賭。”
“你放心,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房子雖然在薇薇名下,我們照樣可以一起住。”他說得那般理所當然,
仿佛我能住在自己花錢買的房子裏,是他施舍給我的恩典。
我壓著心口的悶痛,剛要開口反駁,他的手機就響了,
一看就是沈薇薇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沒說兩句,神色立刻緊張起來,匆匆跟我說了句“薇薇不舒服”,轉身就往外走。
臨出門前,還回頭叮囑我,讓我好好吃飯,注意休息。
他走後,我強忍住想吐的衝動,翻遍了整個家。
抽屜、櫃子、床頭櫃,能找的地方全找遍了,
最後在沈薇薇的房間裏,翻出了那本房產證。
打開的那一刻,產權人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沈薇薇三個字。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底。
可就在我把房本放下時,一張夾在裏麵的收據掉了出來。
是一套五金的收據,價值五萬塊。
日期,是一年前。
那時我剛做完乳腺癌手術。
2萬塊的手術費還是賣了結婚時的三金湊齊的。
可他有錢花五萬給沈薇薇買五金,卻沒錢給我花兩萬做手術。
我還沒從刺骨的寒意裏緩過來,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陸承澤已經把沈薇薇接回了家。
兩人一進門,看見被我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陸承澤率先開口,語氣裏滿是責備:
“林舒意,你又在鬧什麼?把家裏弄成這樣有意思嗎?”
沈薇薇也沒再裝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你有什麼火氣衝我來就行,沒必要把家裏翻成這樣。”
我攥著手裏的收據,指節都捏得發白,剛要開口反駁,
沈薇薇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想來搶我手裏的東西。
“你手裏拿的是什麼?是不是又在翻我東西?”
我被她纏得心煩,抬手輕輕擋了一下。
這一下像是觸到了她的逆鱗,她立刻伸手狠狠扯了我一把。
我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
沈薇薇見我沒倒,索性直接撲上來,雙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拉扯。
“林舒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被她拽得胳膊生疼,忍不住用力掙開。
她卻借著這股力道,一把狠狠推在我肩上。
我本就因為懷孕身子發虛,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一搡,重心瞬間失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陸承澤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去拉我,
“舒意!小心!”
沈薇薇卻在此刻拽住陸承澤,叫他動作一滯。
也就這一瞬的耽誤,我腰腹狠狠撞在堅硬的桌角上,一陣尖銳的劇痛瞬間炸開。陸承澤猛地回頭,
下一秒,他清晰地看見,鮮紅溫熱的血液從我的下半身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