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是今兒個進京吧?”
絕色女子坐在梳妝銅鏡前,抬眼看著身後侍女低聲道。
侍女蘭素微一抱拳,低頭恭敬道:“是,束雨已經來了信兒,他們會直接來為將軍您添妝。”
燕璟隨手接過皇家派來的梳妝婆子遞來的珠花掃了一眼就丟在桌上,厭倦地撇嘴:“戴這麼多東西做什麼,也不嫌壓得慌,差不多就得了。”
身後的梳妝婆子一臉不讚同:“王妃,這不合規矩......”
燕璟毫不客氣地打斷她,驟然抬眸從鏡中望過去,本應該帶著媚氣的狐狸眼這時候卻顯得格外銳利,眼底蘊著一股鋒銳的血氣:“是你出嫁還是我出嫁?”
梳妝婆子一秒收聲,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燕璟冷哼一聲,她本來就煩得很,抓捕犯人的時候莫名其妙穿了個越就不說了,穿過來之後發現自己是個領兵的女將軍也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一睜眼就被人薅起來結婚是個什麼意思啊?
而且結婚就算了,聽說還是嫁了個跟當今小皇帝不睦的殘廢皇叔?
燕璟朝天翻個白眼,嫁給顧淵兵權肯定就沒了,之後的日子怎麼樣還難說呢,她可不想一輩子都陪著這群人為了點權勢鬥爭,她該提前準備準備,哄好了顧淵就得想辦法跑路了。
這麼想著,她瞥了蘭素一眼,侍女默契上前,指點著梳妝婆子給燕璟上了冠,一根發帶將如瀑長發挽起繞在發冠上固定住,然後隨便別了兩隻發簪就算完事兒了。
燕璟抬手摸摸自己的發簪,利落起身:“走,他們該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馬嘶聲,燕璟輕輕勾唇,快步而去。
她的燕家軍來了。
將軍府大門前,一個數十人的小隊見到燕璟的身影後紛紛翻身下馬,整整齊齊地在燕璟麵前單膝跪地抱拳:“將軍!”
為首的男子麵容俊美,膚色白皙,一眼看上去不像是個武將,倒像個長袍廣袖的文臣。他起身對著燕璟笑出一口白牙:“文景見過將軍,兄弟們為您湊的嫁妝束雨姑娘已經差人抬進去了。”
燕璟一挑眉毛,揮手示意其他人都起身,偏頭低聲笑道:“先進來吧,蘭素奉茶。”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將軍府,府外圍觀的百姓們紛紛湊在一起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將軍府果然威風啊,這麼多軍爺光吃喝就得幾百錢吧?”
“幾百錢?那可是軍馬,加在一起不得上千錢!”
“謔!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說起來,將軍府怎麼這麼有錢啊,我聽說鎮遠將軍光她的燕家軍就有幾千人呢!”
就在幾個小店老板閑聊之時,一名黑衣小將聞言停下腳步:“燕將軍的母親與當今太後乃是手帕交,幼時曾經與那位一同玩耍過,後來燕家幾輩人都為國捐軀,那位除了賞賜外還特意允了燕將軍繼承鎮遠將軍一職戍邊。”
小將一邊說一邊對著將軍府的大門一抱拳,然後還不忘扔下幾枚銅錢:“哎老板您給我來仨包子。”
“好嘞,一共五文,公子慢用!”
將軍府內,燕璟依次掃過她的親兵們送來的幾箱金銀珠寶、釵環首飾,滿意地點頭一笑。很好,跑路的基礎經費是有了。
“將軍!吉時將至,您快跟我來,斥候傳來消息,迎親的隊伍已經出發了!”
蘭素看見燕璟就鬆了口氣,拽著她就往屋裏走,燕璟聽得滿臉都寫著“一言難盡”,怎麼成個親還要斥候出去打探消息啊,端王很可怕嗎?
還沒等她想明白,隱隱約約她已經聽見了吹吹打打的迎親喜樂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不像是皇親國戚們慣常的繞城,而是直直朝著將軍府的方向來了?
燕璟被拽到門口,蘭素偷偷幫她拽了拽衣裙,附耳低聲道:“端王有腿疾,所以一切禮製都能簡則簡,婚車已至,馬也備好了。”
大禹朝民風開放,新人是坐轎子、乘婚車還是騎馬都可以由自己決定,燕璟自然是準備騎馬的。
她摸摸腕子上的玉鐲,正準備上前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文景回頭對著她笑笑:“您沒有兄長,就由下官來背您出門吧。”
燕璟笑了,俯身趴在文景背上摟住了他的脖頸,在男人起身時低聲道:“多謝你。”
幾步路的一個儀式,文景一步步走得踏實,道路中央,一匹脖子上掛著紅色綢花的黑色駿馬仰首而立,寬大的婚車就安安靜靜地停在駿馬前方不遠處。
文景放下燕璟後退一步:“端王在前麵的婚車中等您了。”
燕璟頷首,接過馬鞭利落地翻身上馬,文景揚聲道:“吉時已至——”
駿馬長嘶,喜樂鳴響,前方的婚車緩緩開始行駛,身邊跟著的文景隨手給她理了理嫁衣裙擺,燕璟端坐在馬背之上,深深吸了口氣。
從此以後,她就是有夫之婦了......也該計劃一下怎麼跑路的問題了。
燕璟一路胡思亂想,索性她前世就酷愛馬術,隻是僵硬了幾秒就找到了感覺,胯下的戰馬也通人性,知道自己跟著前麵的婚車走,不需要她自己控韁,要不然衝她這幾分鐘構思一套跑路計劃的,估計馬都要跑到荒郊野嶺去了。
端王府跟將軍府的距離不算遠,也就隔了兩條街,迎親隊伍沒多久就到了端王府門口,自有小廝將燕璟的馬領去後院進食。
燕璟自己倒也是識趣,兩步上前站到婚車邊親手撩開車簾:“端王爺?”
車內略顯陰暗,一身紅衣的男子麵如冠玉,看著燕璟輕輕頷首:“王妃稍候。”
端王顧淵的聲音低沉,極有磁性,聽在燕璟耳朵裏讓她忍不住默默勾了勾唇。有這麼一把好嗓子,那她倒是可以勉強跟他再多生活幾日。
燕璟正好奇顧淵為什麼還不下車,就猛地想起來這端王似乎腿部有疾,不良於行,她瞬間了然。
吉時不能延誤,燕璟舔舔自己的虎牙,然後果斷做了一個偉大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