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官嵐望著她眼中的神采,與從前慕容家中那個軟弱而隱忍的女人完全不同,沉吟了一下,幽幽道:“慕容家絕不會就此罷休,你這樣做,無異於自掘墳墓。”
“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楚芊芊冷笑一聲,道:“與其等著被人暗算,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上官嵐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在寂靜的亭子裏,聽得清清楚楚。
他望著麵前的少女,清澈的眸子裏沒有半點女人的羞澀,反而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魄力,黑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淡淡道:“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婚約,慕容家若是對你出手,那就是在打護國侯府的臉。”
他的話裏,帶著幾分保護的意味,可語氣卻是冷冰冰的,一點都不溫柔。
楚芊芊會意,站起身來,對著秦問天點了點頭,道:“多謝王爺的好意,不過,我希望我自己解決這件事情,而不是依靠侯王府。”
她要的,是對等的聯盟,而不是依附。
上官嵐聞言,黑眸深邃的盯著她,良久,才微微一笑,笑容一閃而逝,仿佛隻是她的幻覺。
說完,他對著楚芊芊招了招手,那丫鬟便拿出一份婚書,遞給了她。
“三個月後就是大婚之日,府中會為你準備好一切,等著大婚即可。”上官嵐語氣平靜,沒有半點感情,隻有公事,“你嫁到侯府,就該遵守侯府的規矩,安分守己,不要給侯府添亂。”
楚芊芊接過婚書,仔細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問題後,點了點頭,道:“臣女明白,臣女一定謹記。”
她並不想與侯府有太多瓜葛,這份婚約,對她來說,是一種保護,更是一種對她有利的承諾。
對上官嵐來說,這是一種互惠互利的關係,這樣的疏遠,正合她的心意。
上官嵐聞言,也沒再多說什麼,繼續看書,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擺明了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隻當她是個透明人。
楚芊芊站了起來,對著上官嵐微微躬身道:“若沒有其它事,我就先告辭了。”
上官嵐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楚芊芊轉過身,緩緩的走出了涼亭。
直到走出涼亭,她身上的寒意才消散。
她回過頭,看著涼亭中那個孤零零的高大人影,頓時明白過來。
安平侯世子性子孤高,心思難測,但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有他在,慕容家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她,隻要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將楚家的基業重新振興起來,穩住自己的地位,到時候嫁到侯府,才能真正安穩下來,不再被人欺負。
涼亭中,上官嵐聽到腳步聲,徐徐抬頭,望著楚芊芊離開的身影,眼中掠過一抹深邃之色,手指在書籍上輕輕撫摸,許久,他才移開視線,冰冷的眼眸深處,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見過不少攀附權貴的女人,但像她這樣有心機,有膽識,有骨氣的,還真是第一個。
也許,這場聯姻,確實更有趣一些。
楚芊芊安平侯府離開後,心中還殘留著之前在涼亭中感受到的壓力。
上官嵐的每一個問題,每一個眼神,都帶著一絲探究,冰冷之中,隱藏著一股深沉的心機,她不敢有絲毫放鬆,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回去的路上,楚芊芊揉了揉眉心,不經意間,摸到了袖子裏的一支箭矢,這是上官嵐給她的。
他看似冷漠無情,做任何事情都是公事公辦,語氣冷淡,但暗地裏對他的保護與指點,從來沒有落下過。
“這家夥,還真是讓人看不懂。”
馬車回到城西的院子時,青禾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楚芊芊回來,忙迎上來將她扶下馬車,一臉焦急的道:“姑娘,你總算是回來了。就在剛才,香料市場傳來消息,說你前兩天訂的沉香和檀香都送到了,綢緞莊的新東家也到了,就等著你的吩咐。”
聽到這話,楚芊芊臉上的緊張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然之色:“很好,跟我來,檢查一下香料。”
走進院子,一排排箱子整齊地擺放在院子裏,木盒打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楚芊芊閉上眼睛,輕輕吸了一口氣,以她的特殊能力,可以分辨出哪些香料是最好的,哪些是潮濕的,哪些是不純的。
她拿起幾袋劣質的香料,淡淡道:“這一批,全部退回去,以後隻采購最好的。香料鋪子要做出京城獨一無二的精品,可不能偷工減料,壞了自己的名聲。”
青禾連忙記下,讓人去安排。
楚芊芊拿出一個小爐子和一堆工具,坐在院子上,開始調配香料。
她根據前世的記憶,配製了一種清涼、讓人心曠神怡的檀香味,這香味層次分明,經久不息,卻不會讓人覺得俗氣,很適合京中的貴女子和大家閨秀們。
陽光照在她低著頭的臉上,她的神情專注而專注,手指摩挲著手中的香料,與麵對上官嵐時的淩厲判若兩人,多了一份罕見的溫柔和恬靜。
青禾立在旁邊,默默旁觀,對自己的主人又多了幾分敬意,不但膽識過人,而且還會做生意。
慕容家的嬤嬤帶著兩個丫鬟站在門口,一臉高傲:“表小姐,我家小姐聽說你馬上就要成親了,特意讓我給你準備了一些綾羅綢緞,給你打扮打扮。”
楚芊芊抬起頭,目光一冷。
慕容婉當然不是真的想給自己打扮一番,而是看到自己和世子的婚事,覺得自己的家業越來越大,心裏不舒服,所以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她緩緩走了出來,也不施禮,隻是平靜地看著麵前的人:“多謝美意,不過楚家現在生意蒸蒸日上,已經能自給自足,倒也無需如此客氣。”
嬤嬤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尖著嗓子道:“表小姐說的哪裏話?大小姐的好意,你也敢拒絕,難不成你仗著自己是安平侯府的人,就這麼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