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天在水榭相遇,他冷漠、公事公辦,沒有絲毫的溫度,巷子裏的人默默地看著,什麼都沒發生。
而現在,他卻暗中給了他一枚護身玉佩,暗中照顧她,隻是並未表露出來。
他從來不會溫言軟語提醒,也不會刻意靠近,但每每在她遇到麻煩、處境微妙的時候,都會默默地將她護在身後。
“世子性情冷淡,話也不多,但什麼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青禾歎息一聲。
楚芊芊將玉佩戴在了身上,而後將紙條放在了蠟燭上,有些東西留不得。
她和上官嵐,原本隻有一紙婚約,兩人各取所需,互相牽製,互相保護。
她嫁給他,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穩定。
但是上官嵐的這種默默照顧,已經超越了正常的婚約。
夜很靜,月色如水。
楚芊芊坐在窗邊,將手中的賬本攤開,整理著賬目。
綢緞莊馬上就要開張了,香料鋪子也成了京中最大的一家,糕點鋪子的客人絡繹不絕,京郊的田地租金,也都如數收了回來。
楚家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她再也不是那個被人欺負的孤兒。
隻是二人的婚期越來越近。
她有忠心的心腹,有祖傳的產業,有世子府的支持,有自保的能力。
慕容婉處心積慮,楚氏為難,這些都不是問題。
她抬起頭,看著侯府的方向。
未來的道路還不穩當,朝中的爭鬥,家族的恩怨,還有婚約的糾纏,讓她頭大。
但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清楚,每一步都很小心,沒有依附,沒有脆弱。
她和上官嵐,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樣,相互試探,相互依賴。
但現在也容不得她多想,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楚芊芊將玉佩戴在脖子上,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忙著打理生意,主要精力都在準備綢緞莊、香料鋪子和糕點鋪子。
張誠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將劣質的料子換了,綢緞莊更是煥然一新。
香料鋪子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開業的那一天。
糕點鋪的廚娘手藝不錯,做出來的糕點贏得了街坊鄰居們的一致好評,生意蒸蒸日上。
看著欣欣向榮的景象,慕容婉心中的恨意越來越濃。
在她想來,楚芊芊離開慕容家後,很難在外麵混下去,隻要給她找點麻煩,就能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可誰知道,楚芊芊辦事利索,把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還和安平侯府世子訂下了婚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
楚氏見女兒整日愁眉苦臉,忍不住輕聲勸慰:“芊芊現在背靠著侯府,家業漸有起色,你還是不要跟她對著幹,以免惹上麻煩。”
“麻煩?”慕容婉捏緊了手中的手帕,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她一個孤兒,沒有任何背景,有什麼資格超過我?她奪了我的婚事,奪回了楚家的財產,現在又出了這麼大的風頭,我絕對不會讓她得逞。”
她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沒忍住,起了歹意。
過了幾天,楚芊芊的糕點鋪子終於開業,因為用料實在,做得不錯,京中許多貴婦聽說後,都派人過來采購。
慕容婉看在舊情的份上,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侍女,以做糕點為借口,潛入廚房,在糕點的餡料裏下了一種慢性毒藥。
這種毒一時半會兒不會死,隻是會讓人感覺到寒冷和疼痛,時間一長,就會傷及元氣,很難治好。
就算出了什麼事,也隻能說是因為糕點製作不當,很難查出是她做的。
侍女做完這一切,默默離開。
正午時分,楚芊芊正在香料店查賬,清荷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小姐,剛才有兩個客人,因為吃了桂花糕,肚子疼得厲害,已經叫大夫了!現在外麵都在傳,說我們做的糕點不衛生。”
楚芊芊心中咯噔一聲,她知道,這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陰謀。
她立刻站了起來,衝到了後廚,用手指撫摸著剛剛做好的桂花糕,一股淡淡的毒氣從桂花糕裏飄了出來。
這是一種陰寒的毒藥,而且劑量隱秘,一般的大夫,根本就看不出來。
“是慕容婉。”
就在她準備派人把糕點和廚房徹底搜查一遍的時候,一輛不起眼的青色馬車,從遠處的巷子裏緩緩駛來。
上官嵐的隨從下了馬車,來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楚姑娘,世子讓我給你帶了一瓶解毒丹,這是侯府的秘製丹藥,放心用。還有,剛剛在廚房裏動手的侍女,也被我們抓了起來,等你發落。”
楚芊芊愣了下,目光朝著那輛馬車看去。
馬車簾子被掀開,上官嵐一身素袍坐在裏麵,他的麵容隱藏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聲線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用聲張,有人會處理好的。”
說完,侍者將丹藥放在一旁,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楚芊芊拿著手中的小瓶,心中百感交集。
她原本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將凶手揪出來,沒想到上官嵐早就料到慕容婉會冒險,所以提前布置了陷阱,為她擋下了這場災難。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溫情,但不管出什麼事,都會保護她。
她立刻派人將解毒丹送到病人那邊,而後將所有的證據都藏了起來,對外宣稱,這位客人隻是肚子不舒服,糕點也沒問題,還免費送了些糕點,讓大家安心,不過半天時間,謠言就被壓了下去。
慕容婉一直在等著楚芊芊出醜,等著糕點鋪子關門的消息,但等待她的,卻是一場平靜的風波。
她將手中茶杯摔得粉碎,卻渾然不覺,憤恨道:“上官嵐!他......怎麼就這麼袒護她呢?”
慕容婉知道,有上官嵐在,她根本奈何不了楚芊芊。
夜幕降臨,楚芊芊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青禾見她安然無恙的回來,這才放下心來:“小姐,今天好險,幸虧有世子在背後幫忙。”
楚芊芊撫了撫胸前那枚溫熱的玉佩,抬頭看了一眼安平侯府的方向,月色如水,她的心卻是一片寧靜。
“他保護我,是為了維護侯府的尊嚴,也是為了維護我們的利益。”可內心深處,她很清楚,這樣的保護,已經超越了約定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