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屋後,趙秀靈躺在床上,動作輕柔地抱著孩子。
隻是她一合上眼,眼前就是孩子被範大頭高舉過頭,被全村人罵作災星的畫麵。
趙秀靈猛地睜開眼,看著孩子的睡臉,緩慢的俯身親了親。
“寶兒,娘給你報仇。”
她掀開身上的床單,下床翻出嫁到周家時,穿的那一身大紅嫁衣。
最後輕手輕腳的將孩子放進爹娘屋內,她轉身就走出家門,折返回古樹附近。
看著賣力挖樹的兩人,趙秀靈輕飄飄的舉起雙手,聲音空靈:“楊老九......”
楊老九和馬三兩人渾身一抖,臉色刷地白了。
“鬼......鬼啊!”
馬三轉身看見一抹紅,嚇得扔下手中的鐵鍬就跑遠了。
趙秀靈死死盯著楊老九,又往前湊了一不:“楊老九,你害得我好慘......”
“秀蘭......你是秀蘭?!”
楊老九看不清她的長相,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楊老九......”趙秀靈看他把自己認成了他媳婦,將計就計地壓低嗓音,“我在下麵待了三年......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楊老九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屁股止不住的往後挪。
“秀蘭,秀蘭你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不管你的......”
“我沒說那事。”趙秀靈不耐煩的打斷他,聲音忽然一沉,“我說的是這顆樹。”
楊老九像是魔怔了一般,嘴裏不停的囔囔著:“秀蘭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
“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燒給你,你別帶我走......”
看他這語無倫次的樣子,趙秀靈心裏有些納悶,害怕會把人給嚇死。
“你給我聽著......我還會來找你的......”
趙秀靈丟下這句話,轉頭就快步走了。
等她回到老周家,也就看見吳慶紅正抱著孩子在屋裏來回踱步。
“睡了?”趙秀靈走了上去,啞著嗓子詢問。
看見她回來,吳慶紅連忙把孩子放回到搖籃上,緊張的抓住她的胳膊,“你這孩子大半夜的去哪裏了?”
“你怎麼......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剛才聽見孩子哭,她沒看見秀靈這孩子,還以為是去做什麼傻事了?
“沒事,媽。”
“我就是想著好久沒穿,想著穿一穿。”
趙秀靈走過去給孩子掖好被角,沒有解釋自己剛才做什麼去了。
吳慶紅站在旁邊搓了搓手,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能問什麼。
“秀靈,你回來了?”
周建國這時從外麵走了進來,看見完好無缺的趙秀靈後也鬆了一口氣。
發現趙秀靈不見後,他就出門去找了,沒找到才轉悠了回來。
趙秀靈勉強的笑了笑,依舊沒解釋自己剛才做什麼去了,不打算將聽到的事情告訴爹娘。
“遠子他......他不會有事吧?”
吳慶紅呆坐在桌子旁,抬手抹了抹眼淚。
她是希望兒子和那女人斷了聯係,可沒想著害兒子蹲大牢。
趙秀靈抹了一把眼睛,轉過身看向愁眉不展的二老,“爹娘,你們別擔心。明天一早我就去鎮上問問情況。”
“他沒犯法,公安不會冤枉好人的。”
周建國磕了磕煙灰,沒說話的點了點頭。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三人的臉色都如出一轍的白了一下。
“你們看好孩子,我出去看看什麼情況。”
周建國放下煙槍,抄起門後的扁擔往外走。
開門就發現門外老村長和兩個生麵孔的公安。
屋裏的趙秀靈看見公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趕忙走了出來。
“村長,公安同誌,這是什麼意思?”
為首的公安朝趙秀靈點了點頭,又往她懷中的孩子看了一眼,“你是周遠的愛人?”
“我是。”趙秀靈攥緊了衣角,聲音有些發緊,“公安同誌,周遠他怎麼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別緊張,別緊張。”
公安擺了擺手,盡量擠出一抹笑,“我們就是來做一下例行問詢,了解一下情況。”
“周遠現在人在所裏,目前就是配合調查。”
趙秀靈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公安同誌,周遠是被冤枉的,他沒有逼王倩自殺,他隻是拿回了自己送給王倩的東西。”
“那些東西加起來兩百多塊,他家裏還欠著一萬塊的債,他不可能......”
話說到最後,她的態度也是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急促。
看出她的緊張,公安語氣溫和的打斷了她,“嫂子你別急,我們就是來了解情況的,不是來抓人的。”
“你們隻需要把你們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就可以了。”
趙秀靈點了點頭,將兩個公安給請進了屋裏,把周遠和王倩之間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行,情況我們了解了。”
“你帶我們去看看孩子,若沒事我們回去也好跟周遠說一聲。”
趙秀靈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周遠被抓走第一想法還是擔心孩子。
看來他真的在變好。
“趙同誌?”
公安以為出事,心裏一緊。
吳慶紅戳了戳趙秀靈。
她回過神,連忙領著公安到孩子那屋。
孩子嘴裏含著自己手指,臉紅紅的。
雖然能看出遭受了一些驚嚇,但好在人是完好無損的。
公安也鬆了口氣,想到周遠反饋白天來的公安居然無視孩子安危,臉色瞬間陰沉。
若是孩子出了事,那兩人怕是引咎辭職都無法償還。
情況確認,公安合上本子,起身便要往外走。
眼看著他們就要離去,吳慶紅從屋內追了出來,“公安同誌,周遠他真的......”
“嬸子放心,如果他沒犯事,我們查清楚了就放人。”
公安耐心的回應著吳慶紅的問題,轉身就走了。
…
與此同時,周遠被關在了審訊室。
他用手撐著腦袋,閉著眼睛,不知道秀靈和孩子怎麼樣了?
在他越想越害怕的時候,一個陌生公安走了進來,“別擔心了,你孩子沒事。”
“剛才我們去村裏了解情況回來了,你爹娘媳婦站在井口上威脅,那些村民怕鬧出人命,就把孩子放了。”
“白天那兩個公安也因處事不當被關禁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