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棠從鬆園離開後,把營養品給退了,炒了幾個菜帶去醫院看李遇去了。
李遇到底是年輕恢複力很強,不到一周的時間,傷口雖然還沒完全愈合,但人狀態已經基本上恢複了。
他見到李棠,揚起一抹笑,“姐姐,你來了,又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
“你最喜歡吃的辣椒炒肉,還有土豆燉肉,蒜香排骨。”
李棠把桌子搭起來,將菜擺了出來,“阿洲說你傷口還沒好需要忌口,所以口味我做的稍微清淡了一點點,等你好了之後,再給你上辣度。”
“嗯,能夠再吃到姐姐做的菜,我已經很滿足了。”
李遇說著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那模樣美滋滋的好像吃的是什麼山珍海味一樣。
李棠心口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
曾經就是鮑參翅肚,他也經常嫌棄的。
可想而知,他在看守所裏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都怪她。
要不是她,弟弟現在應該已經去大學報道了,又怎麼會人生盡毀地背上一條人命。
“姐,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李遇察覺到了她的情緒,笑著給她夾菜,“姐,等我以後出來了,我給你做飯,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自從李家破產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姐姐笑,每次見到她,她那雙眼睛裏就滿是疲憊和悲傷。
在他背上案子後,她更是如此,眼睛總是紅紅的,時時刻刻都是一副要哭的模樣。
他擔心她會得抑鬱症,會想不開做傻事。
於是,他說,“姐,你是不是真的想給我當辯護律師?”
他害怕姐姐被那些無恥之徒逼問玷汙,可他更害怕自己也是傷害她的一員。
上一次,他拒絕她後,他能看到她眼底的痛苦和淚水,尤其是她強壓著淚水朝他擠出笑意時,他覺得自己好像親手捏碎了姐姐的夢想。
讓他想起六年前,她和謝霽川結婚前,拒絕曾老的那日。
雖然,她一直在笑,可他還是看到她偷偷躲在房間裏,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些專業書,甚至最後偷偷親吻刑法,他知道她是舍不得的,隻是她更愛謝霽川,也更相信謝霽川,所以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他,放棄了自己。
所有人都說她根本不想當律師,隻有他知道,他的姐姐早就愛上了法律,當律師也是她的夢想。
李棠沒料到他會這樣問,愣愣地看著他,“你......我......”
“姐,如果真的找不到律師,你願意,我想你來幫我辯護。”
李遇說得很堅定,雙手握住她的手,“姐,你以前讀書的時候是係裏前十,我相信你。”
李棠有些不敢置信,雙唇都在發顫,“你......你上次不是不同意麼?”
“嗯,姐,老實說我現在也不想。”
李遇歎了一口氣,“現在因為宋家不想讓別人知道宋君對你做了什麼,所以一直掩藏了這件事,但一旦你去當這個辯護律師,我相信宋家一定會反咬一口,說是你勾引宋君。”
“到時候在法庭上,檢察官甚至記者民眾,可能都會對你發起一連串的質問,潑臟水,一定會變成宋君是無辜的,你才是罪魁禍首。”
“甚至有可能會變成,我和你一起對宋君仙人跳,被宋君發現,所以殺了他,偽造了一段你被欺負的故事。”
李遇頓了頓,“而且,就算大眾相信了真相,姐,一個女人被欺負的事不管有沒有成功,你都一定會身處輿論之中,對你不利。”
李棠看向他的眼神從遲疑,逐漸變得欣賞,他才十八歲心思已經如此縝密,果然是當律師的好料子。
“阿遇,不論我是不是你的辯護律師,這些輿論都會砸到我們身上。”
她沉默了一陣,笑道,“我沒關係。”
這些話她已經從唐燦他們那聽到過了,甚至就連謝霽川也曾對她發出過各種質疑,所以她不在乎了。
隻要最後阿遇能沒事,無論經曆什麼都沒關係。
......
第二天,上午十點,李棠就帶著禮物和謝之洲去了曾老的住處。
其實,李棠很忐忑,已經過了六年,曾老還記不記得她都是一個問題,而且就算記得,怕也不一定願意見她。
畢竟,她當年可是拍著胸脯肯定地說,愛情比一切可靠重要,她隻要有謝霽川就夠了。
想想,她都覺得難堪。
到地方之後,謝之洲把她送到門口,“需要我陪你一起進去嗎?”
李棠搖搖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窘迫,“不用,我自己可以。”
但她沒想到的時候,她才按下門鈴,門就開了,林夏妍從裏麵探出身,見到她的瞬間有些意外,轉而說道,“李棠,很抱歉,老師今天身體不適,剛服藥睡下了。”
李棠身子一僵,錯愕而又慌亂。
她沒想到在這裏也會遇到林夏妍,曾老是主攻刑事案的,林夏妍一個離婚律師按理說應該不會是曾老的徒弟。
“我和曾老約好了,我們可以進去等他醒來。”
謝之洲見她愣了神,上前走到她身邊說道,“林律師,能不能先讓開。”
林夏妍沒想到謝之洲也在,有些審視地掃過兩人,搖了搖頭,“抱歉,老師今天真的身體不舒服,是他讓我出來回絕你們的,所以你們改天再來吧。”
說著,她補了一句,“李棠,我沒針對你,老師年紀大了,身體有一點問題就需要很小心,今天真的沒辦法見你,你先回去吧。”
“或者,你如果信得過我,可以和我說,我幫你轉達也一樣。”
她表現得太得體,以至於讓李棠覺得真的是自己小心眼公私不分了,便也生了退意。
李棠轉身剛想走,就聽到謝之洲問道,“林律師,據我所知曾老似乎不是你的老師,你為什麼會在這裏?還稱他為老師?”
李棠也很想知道,便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林夏妍笑道,“因為我想轉刑事,需要一個老師,所以阿川介紹了曾老給我,我現在應該算是......”
她望著李棠拖長了音,聲音裏帶著得意和炫耀,“曾老的關門弟子吧。”
“轟!”
李棠覺得自己仿佛被雷劈了一樣,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心臟抽疼到有些難以呼吸。
六年前,謝霽川哄騙她拒絕曾老,可六年後,隻因為林夏妍需要,他便親手為她舉薦,讓她成為曾老的關門弟子。
為什麼?
憑什麼?
“阿妍,是誰?怎麼這麼久?”
忽然,裏麵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棠一把將林夏妍推開,衝進去走到那個男人麵前,質問道,“謝霽川,是不是你把林夏妍推薦給曾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