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刻,謝聿嶼幾乎要以為自己的人生到頭了。
從小到大,他最怕的人從來都是他這位大哥。
謝聿珩生來便是天之驕子,手段狠戾,心思深沉,執掌著整個謝氏集團的命脈,同時更是喜怒不形於色,記仇記到骨子裏。
三個月前,他被阮星嬈撩撥得忘乎所以,於是大著膽子偷偷幫阮星嬈逃出海城。
可蒼天饒過誰!
他萬萬沒想到,時隔三月,他會在這間破舊簡陋的出租屋裏,撞見已經“死”了的謝聿珩!
他不會連嫂子的小手還沒牽過,就被他哥一根手指碾死了吧!
謝聿珩垂著眼,居高臨下的睨著縮成一團的蠢弟弟,薄唇輕啟,嗓音涼得仿佛結了一層寒霜。
“鬼?謝聿嶼,三個月不見,你的膽子和腦子,一起退化了?”
謝聿嶼渾身一僵,咽了口幹澀的唾沫,抱著玫瑰的手臂又收緊幾分。
小心翼翼抬眼偷瞄完謝聿珩,他忍不住小聲開口。
“哥......我真以為你......你沒了......誰知道你沒死幹淨......還躲在這種破地方......”
他是真的懵了好吧!
謝聿珩是什麼人?
那可是站在金字塔頂端,從小錦衣玉食,被萬人追捧的謝氏掌權人!
這輩子都沒受過半點委屈!
可眼前的男人,渾身上下隻裹著一條單薄的白色毛巾,還身處在這間破舊的出租屋裏。
簡直顛覆了他的所有認知!
“怎麼,巴不得我死幹淨點?”
謝聿珩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陰鷙。
“然後,你好和我的女人雙宿雙飛?”
說到這件事,他眼底的戾氣更重。
阮星嬈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撩得他心癢難耐,然後轉頭就掏空他的積蓄溜之大吉!
從前他總覺得,阮星嬈乖巧聽話,鬧小脾氣也隻是在和他欲擒故縱。
直到三個月前她徹底消失,他才幡然醒悟。
這女人看似乖巧,實際上心腸比誰都狠。
說走就走,還拐走了謝聿嶼這個蠢貨!
謝聿嶼心裏咯噔一下,立馬手腳並用的從牆角爬起來,熟練跪下。
破舊的樓道地板硌得膝蓋生疼,他卻半點不敢矯情,隻垂著腦袋,認慫道。
“哥,我錯了,我認罪,你要罰要罵都隨你,千萬留著我這條狗命......”
他太清楚謝聿珩的脾性了,現在主動認錯,說不定能落個從輕發落。
可如果他嘴硬逞強,那麼最後隻會死得更慘!
謝聿珩冷嗤一聲。
“錯在哪?說說看。”
盯著自家大哥陰冷的目光,謝聿嶼隻覺得頭皮發麻,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
“我不該擅作主張,瞞著你放走嫂子,更不該插手你們兩個人的事,我知道哥你當時找她找瘋了,所以我這是胳膊肘往外拐,純粹自找罪受。”
他越說越委屈,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小聲反駁兩句。
“但哥,說實話,你之前對她也太強勢了,你把她困在身邊,掌控她所有的生活,不給她半點自由,換誰誰不跑?她跟著你三年,溫柔懂事,從來沒鬧過事,最後走也是被你逼的,我就是看不慣你仗著自己有權有勢,一味拿捏她,才順手幫了一把而已......”
他是真心喜歡阮星嬈的。
不是覬覦大哥的女人,隻是單純覺得那樣天性爽朗的女孩子,不該被謝聿珩那些冷冰冰的規矩所束縛住。
何況別說阮星嬈受不了,他這個親弟弟都受不了。
謝聿珩聞言,眼底寒意翻湧,語調陡然一沉。
“所以,你是在教我怎麼談戀愛?”
“我不敢!”
謝聿嶼趕緊捂嘴,腦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胸口裏。
“我就是隨口說說......我錯了......再也不敢多嘴了......”
謝聿珩心中冷笑不止。
這個蠢貨,永遠都看不清局勢!
噠噠!
這時,樓下忽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阮星嬈提著一小袋新鮮果蔬上樓,可當抬眼看清樓道裏的景象時,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謝聿嶼這個棒槌怎麼追過來了?
她這才想起來,見到他哥的事還沒和他通氣呢!
這下完了!
萬一謝聿嶼不明情況,在他哥麵前亂說,她拿走的錢豈不是要被他哥追回去?!
阮星嬈心頭跳得厲害,甚至有些不敢去看謝聿珩的眼睛。
死腦!快轉啊!死嘴!快說點什麼啊!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到手的七位數被要回去!
而謝聿嶼正拚命的和她使眼色,眼皮子都快抽筋了,顯然是讓她趕緊跑。
阮星嬈哪裏敢再跑。
信不信她前一秒跑下樓,後一秒謝聿珩這個瘋子就能把她當個球杆扛回來?
氣氛凝滯幾秒。
謝聿珩忽然抬起手,指著跪在地上因為瘋狂眨眼而快背過氣去的謝聿嶼,不滿開口。
“他是誰?嬈嬈,你背著我,養小三?”
這話一出,樓道裏一片死寂。
阮星嬈當場懵了,瞳孔開始地震,腦子也一片空白,完全喪失思考能力。
養小三?
謝聿珩這是什麼離譜的腦回路?!
她以前是有這個想法來的,但是後來不是被謝聿珩在床上收拾了一頓,然後徹底老實了嗎?
至於謝聿嶼這個騷包......連小三這個名詞都配不上,他頂多是隻到處發情的花孔雀。
而跪在地上的謝聿嶼如遭雷擊,整張臉上寫著大大的懵逼,一雙桃花眼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他是誰?
他是謝聿珩的親弟弟!
怎麼突然就成了阮星嬈養的小三了?!他是想啊!但也得有這個膽兒啊!
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
阮星嬈瞥了眼哭唧唧的謝聿嶼,再次看向謝聿珩。
現在的謝聿珩,是失憶狀態,而他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如果解釋或者反駁,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阮星嬈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所有情緒,換上一副溫柔耐心的模樣。
快步走上前,然後她伸手親昵的挽住謝聿珩的胳膊,柔聲哄道。
“老公,你亂說什麼呢,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
說著,她連忙轉頭,對著還跪在地上,一臉呆滯的謝聿嶼瘋狂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