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用十分真誠的語氣道:“王爺,以前的事是我做得荒唐,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如今我既已嫁進宣王府,就沒想過要離開。”
“額......就在剛剛,我突然想通了!”
“裴景明並非我良人,我跟他已經徹底結束了。”
“今後,我會安安心心當好宣王妃。”
“絕不會給你惹事,也絕不會再和裴景明聯係。”
“王爺,不管你信不信,此番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說完,江雪瑤忽然變得別扭起來。
她將酒杯強行塞到楚隱舟手上。
頗有些羞赧地垂眸道:“今夜是你我夫妻二人大喜的日子,就不提旁人了吧。”
“這是合巹酒,喝了它,才算我們良緣締結,直至白首。”
楚隱舟一直端詳著江雪瑤,耐心聽她說完這一大段話。
垂眸看了一眼被強塞進手裏的酒杯。
他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本王好心給你離開的機會,你確定你不走?”
江雪瑤忙不迭點頭,“不走不走,我真不走。”
“既然已經嫁給王爺了,我就是你的妻子。”
“除了宣王府,我哪兒也不去。”
楚隱舟眉梢微揚,直言道:“本王也並非良配。”
“本王病弱多年,藥石無醫,不知什麼時候就會......”
話還沒說完,唇上便覆來一根手指。
江雪瑤的手比腦子快。
立馬打斷楚隱舟未說出口的喪氣話。
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又飛快縮回手臂。
左手狠狠拍了右手一下。
她嘀咕道:“死手,忍住啊!”
楚隱舟沒想到江雪瑤竟如此大膽,敢直接對他動手。
漆黑的眸子微動,不由眯了眯雙眼。
江雪瑤察覺到楚隱舟身上散發的淡淡冷意。
她訕訕一笑,立馬道歉:“不......不好意思啊,冒昧了冒昧了。”
接著她一本正經道:“王爺,大喜的日子呢,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身子弱咱就好好養著便是。”
楚隱舟一瞬不瞬地盯著江雪瑤,有些看不懂她了。
從接到江擇書的信函起,楚隱舟就派人把江雪瑤查了個底朝天。
她的母親是因為保護他母妃,才重傷不治離世的。
此女年幼喪母,宰相又整日忙於朝政,將她丟給繼母教養。
繼母對她捧殺式教育,養成了她目中無人,愚昧無知的性子。
因性格不討喜,在京中貴女圈裏也沒什麼朋友,風評不佳。
後又因為在街上被貴女們奚落為難,被路人們指指點點時。
遇到了替她仗義執言的裴景明。
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追著那書生獻殷勤獻了一年有餘。
楚隱舟看完資料,對江雪瑤的印象並不好。
在他眼裏,江雪瑤委實不太聰明。
本想著答應了這門婚事,也算為母報恩還情了。
江雪瑤有心逃離王府,他成全她便是。
沒想到這姑娘都順利爬上牆頭了,居然又折返回來了。
嘴上還一個勁說著要好好做他的妻子,當好宣王妃。
楚隱舟微微偏頭,用三指撐著自己太陽穴,看向手裏的酒杯。
屋內一時間沉默下來。
江雪瑤表完忠心,就一直在等著楚隱舟表態發話。
但這人偏生半晌不吭聲,搞得江雪瑤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忐忑不安地抬眼偷瞄過去,卻看見楚隱舟正在支著腦袋垂眸沉思。
側臉優越的線條完美,下頜線清晰可見。
睫毛濃密卷翹,鼻梁在另外半張臉上投下小片陰影。
屋內燭火葳蕤,燈下美人越看越美。
雖然唇色始終帶著病態的蒼白,但唇形飽滿,似乎很好親的樣子。
江雪瑤知道自己是個顏狗,但沒想到自己還這麼好色呢。
正當她看得起勁時,楚隱舟忽然抬眸。
兩人視線相撞,江雪瑤心虛地,緩慢地垂下腦袋。
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紅。
尷尬地想抿兩口手裏的酒,到了嘴邊又反應過來這是合巹酒。
楚隱舟瞧著她的動作,抬起了手裏的酒杯。
他笑著道:“王妃一番肺腑之言,本王聞之甚是感動。”
“既然王妃不嫌棄本王是病弱之身,願意留下。”
“那你我二人,便共飲此杯,成了這新婚之約吧。”
江雪瑤聞言,雙眼乍然放光,滿是歡喜之色。
楚隱舟瞧得分明,握著酒杯的尾指輕輕一顫。
能留在王府,她就這麼高興嗎?
是當真喜怒皆形於色?
還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刻意偽裝而已?
楚隱舟眸中光華流轉,諱莫如深,將一幹猜測紛紛壓下。
江雪瑤抬起手臂,與楚隱舟的小臂交纏,仰頭一飲而盡。
楚隱舟的動作瞧著優雅許多,也幹了杯中液體。
江雪瑤輕輕咂吧了一下嘴,“甜的?古代的酒居然這麼好喝!”
楚隱舟放下酒杯解釋道:“這是糖水,宣王府裏沒有酒。”
江雪瑤點點頭,“也是,飲酒傷身,王爺不沾那玩意兒才是對的。”
交杯酒也喝完了,江雪瑤如願以償留了下來。
離自己鹹魚躺平擺爛的日子近了一大步。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她一顆小心臟跳得撲通撲通的。
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的純情美少女一枚啊。
真的就要和一個剛見麵的帥哥滾床單了嗎?
可楚隱舟是出了名的病弱王爺。
這種事,應該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吧?
啊!想想都好羞恥喲!
正想著呢,就聽見楚隱舟笑著道:“王妃,時辰不早了,我們就寢吧。”
江雪瑤小身子輕輕抖了抖,弱弱看了楚隱舟一眼。
才慢吞吞站起身,扶著楚隱舟往床邊行去。
江雪瑤看著能正常行走的楚隱舟,好奇問道:“王爺,你的腿明明是好的,為什麼要坐輪椅啊?”
楚隱舟答道:“因為路走多了會累,會喘,還不如直接坐輪椅。”
江雪瑤卻道:“雖然聽起來是方便許多,但人的肌肉是需要鍛煉的。”
“久了不用,時間長了會慢慢萎縮,你每日還是得多走動走動才好。”
楚隱舟借著江雪瑤的力道走到榻邊,他疑惑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暗衛送來的資料顯示,江雪瑤可是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的存在。
這種涉及醫書的知識,她不應該知道才對。
江雪瑤沒想到楚隱舟這麼敏感,好心提醒兩句竟引起了他的懷疑。
“額......”她腦袋瓜飛速運轉,回道:“我偶然間在書店裏翻到的。”
“書店?”楚隱舟耐人尋味地咀嚼著這兩個字,語氣意味不明。
江雪瑤笑得很是心虛,“當初追裴景明的時候,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書店了。”
“這待的時間一長,多多少少還是看進去一些知識嘛。”
楚隱舟不鹹不淡地瞥了江雪瑤一眼,雙手展開,“替本王更衣。”
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