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了楚隱舟,這床榻瞬間變得無比寬敞。
穿書的第一晚,江雪瑤心情像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
她翻了個身,開始複盤起來。
今夜沒有翻牆,也沒有逃婚。
而是老老實實嫁給楚隱舟,並且順利留在了王府。
屬於原主的劇情算是已經完全偏離了。
但說到底,原主也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炮灰女配。
就算劇情偏離,應該也影響不到男女主的感情線吧。
今後隻要她刻意避開原書男女主,一直苟在王府躺平擺爛。
應該、可能、大概、也許......
就能擺脫原主淒涼慘死的命運了吧。
至於楚隱舟,他今夜離去的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呢。
他莫不是故意的吧。
自己都已經親了摸了他了,居然還跑了......
江雪瑤總有一種,煮熟的鴨子到了嘴邊還是飛了的錯覺。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哎呀,不管了,吃不著那就當花瓶擺著看看。”
“畢竟也挺養眼的。”
經過這一晚上的相處,江雪瑤對楚隱舟的印象還不錯。
果然和書裏形容的一樣。
長得俊,脾氣好,身子骨雖然不行,但有錢又有權。
這樣的男人拿來當丈夫,似乎還不賴。
終於理順了自己的思路,暫時保住小命了。
隻要楚隱舟不是個難伺候的主,能容她一席之地。
江雪瑤就打算把宣王府,當成自己在古代的家。
反正她一介孤女,在哪裏活不是活呢。
夜深了,江雪瑤身心皆疲憊不已,閉上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另一邊,回到主院的楚隱舟吩咐竹忍,“去把江雪瑤的資料拿來,本王再看看呢。”
竹忍立馬照辦。
楚隱舟從不懷疑自己手下的人辦事會出差錯。
但今夜見到的江雪瑤,和資料上所示的人,怎麼感覺完全不一樣呢?
竹忍很快就將資料呈了上來,楚隱舟翻開細細閱讀。
資料上,關於江雪瑤早些年的事情,隻記錄了一個大概。
但近兩年的事跡卻記錄得清清楚楚。
曾為了得到一支珠釵,同大理寺卿家的周小姐在珍寶閣大吵一架。
罵哭了周家小姐,最後戴著朱釵趾高氣昂離場。
端得那叫一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沒隔多久,又在街上偶遇周小姐,以及幾位同行的貴女們。
江雪瑤寡不敵眾,被眾人七嘴八舌數落得體無完膚。
正欲紅眼暴起動手之際,遇上拖家帶口、進京趕考的書生裴景明。
裴景明原本不欲多管閑事的,但那些女子說話委實難聽了些。
一群人攻擊一個人,以多欺少,他實在看不下去。
終是沒有忍住,出言仗義相幫。
幫著江雪瑤舌戰群貴女,條理清晰,句句在理。
從那以後,江雪瑤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戀上了裴景明。
一有時間就追在他身後跑。
半點不顧世俗的眼光和禮義廉恥,可謂一往無前。
然,裴景明並不想與一個高門貴女牽扯太深。
私下不止一次拒絕過江雪瑤的殷勤。
可江雪瑤才不管,無論裴景明怎麼拒絕,她還是堅持纏著他。
後來裴景明為了躲江雪瑤,進了書院讀書,一個月才出來一次。
江雪瑤仍不死心,主動接近並照顧起裴景明的母親和妹妹。
儼然一副把自己當成裴家兒媳的架勢。
裴母和妹妹裴思思,倒是很歡迎這個對著她們獻殷勤的千金大小姐。
楚隱舟仔仔細細看了看江雪瑤過去一年做的大小事。
無一不體現出她對裴景明用情至深。
甚至今夜還帶著丫鬟,都翻上牆頭準備逃婚了。
究竟會是什麼原因,使得她改變主意要留下來呢?
甚至不惜主動獻身。
楚隱舟拿著卷宗百思不得其解。
他問一旁的竹忍,“今夜王府外,當真沒人來嗎?”
竹忍答:“還是有一人,是裴景明的妹妹,裴思思。”
楚隱舟揚眉,“隻有她一人?”
竹忍答:“對,在王府外一直候到了子時,剛剛才離去。”
楚隱舟唇角微勾,“裴景明還當真是鐵石心腸。”
“江雪瑤為他做了這麼多,都沒能得到他一絲憐憫嗎?”
竹忍不敢接話,默不作聲立在一旁。
楚隱舟又問:“婚前這幾日,江雪瑤可曾見過什麼人?”
竹忍答:“婚前五日,王妃被宰相禁足在府中,隻見過江二小姐。”
“那封相約私奔的書信,也是江二小姐幫忙送出去的。”
楚隱舟看向竹忍,“這麼說,那封書信裴景明看到了。”
“但他不想管,隻讓自己妹妹來王府外守著。”
竹忍點頭,“是的。”
楚隱舟凝眸沉思,“江雪瑤突然轉了性子,莫不是知道裴景明沒來?”
“可她都沒翻出去,怎麼會知道裴景明沒來呢?”
竹忍答:“或許,王妃在牆頭上沒看見裴公子,所以用了緩兵之計?”
楚隱舟聞言,搖了搖頭,“本王今夜告訴她,若她想離去,本王可以成全。”
“但她拒絕了。”
竹忍:“......”
江雪瑤的資料是他整理好後,上交給楚隱舟的。
這些情報他也知曉。
聽自家王爺這麼說,他也搞不懂江雪瑤想幹什麼了。
楚隱舟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忽地捂著心口咳嗽起來。
竹忍立馬從袖中翻出藥丸,遞到楚隱舟嘴邊。
他溫聲勸道:“王爺,時候不早了,您該歇息了。”
“王妃的舉止雖然奇怪,但如今人就在府裏。”
“屬下會安排人手,時刻注意王妃的一舉一動的,悉數上報給王爺。”
楚隱舟吞了藥丸,氣息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懨懨地垂下眼簾,整個人都沒了精神,麵色很是蒼白。
楚隱舟忽然笑了笑,輕聲道:“竹忍,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當真沒意思啊......”
竹忍聞言心中一酸,還是溫聲安慰道:“王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小陛下在一天天長大,長公主的勢力也在慢慢穩固。”
“終有一天,你們定能除盡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前朝餘孽。”
楚隱舟疲憊地靠在椅子裏,閉上眼睛半晌沒說話。
屋外寒風料峭,吹得樹梢枯葉沙沙作響。
楚隱舟吩咐道:“接下來幾日,本王打算晾一晾江雪瑤。”
“你派人時刻盯著她,且看她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是!”竹忍恭敬領命。
楚隱舟揮了揮手,“下去歇著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
“王爺,夜深了,你......”竹忍想提醒楚隱舟早些休息。
“知道了,別念了,本王省得。”楚隱舟有些不耐煩。
竹忍什麼都好,就是喜歡囉嗦。
竹忍笑了笑,“那屬下扶您去榻上歇著。”
楚隱舟依言伸手,任由竹忍扶著回了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