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簡直不識好歹

江雪瑤眨巴著雙眼問道：“實際利益？比如呢？”

李明珠沒好氣地點了點江雪悠的腦袋。

“你想啊，作為王妃的娘家人，我們也算是跟皇室沾親帶故了。”

“京中不乏家底深厚的世家大族。”

“今後的貴圈聚會，娘就可以憑著這層關係，多認識一些資深貴婦人。”

“好幫你物色夫婿的最佳人選啊！”

江雪悠想了想問道：“娘親，爹爹已經官至宰相，門下學生無數。”

“江家如今，不也是如日中天嗎？”

李明珠淺淺一笑，幽幽道：“江家的根基，與京中那些百年世家大族相比，還遠遠不夠。”

“這些年，你爹的官的確越做越大。”

“可江家家族裏，何曾給他增添過一份助力？”

“你爹能有今天的造化，還多虧了江雪瑤的親娘。”

“不僅用性命救了麗妃，還因著這層關係，讓你爹在奪嫡之爭中跟對了主子。”

“悠兒，當年的大皇子正是因為江家根基薄弱，才願意接受你爹的投誠。”

“畢竟這樣的人，才更好掌控和拿捏。”

“如今塵埃落定，是時候抓住一切機會，慢慢往上爬了。”

江雪悠不太聽得懂，眼中的迷茫之色清晰可見。

李明珠也不著急，她笑著道：“悠兒，江家這潭水，深著呢。”

“娘以後慢慢分析給你聽。”

“總之，記住娘的話，盡量讓著點江雪瑤，知道了嗎？”

江雪悠輕輕哼了一聲，“知道了，悠兒聽娘的話便是。”

李明珠欣慰一笑，“好孩子。”

*

宣王府和宰相府的距離不算太遠，就隔了兩條街。

但江雪瑤不想這麼早回去，出發得晚了些。

時近午時，馬車才堪堪行到宰相府大門前。

江擇書早已領著李明珠、江雪悠候在大門前。

青梔和青蘿一左一右掀開馬車簾子，伸手扶著江雪瑤出來。

湘兒走在最後。

主仆三人剛剛站定，江擇書就大步邁上前來。

他率先朝著江雪瑤行禮，“下官，見過宣王妃！”

江雪瑤抬眼望去，心道這就是江擇書了。

大約四十來歲，兩鬢已生華發，眼角皺紋明顯。

穿著一身藏青色常服，身材微微發福。

看上去倒還挺健朗的。

江雪瑤上前一步將人扶起，屈膝喊了一聲，“父親，快快請起，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江擇書不讚同地道：“禮不可廢。”

隨後才借著江雪瑤的力道，站直了身體。

江擇書往她身後的馬車看了看，問道：“王爺呢？”

江雪瑤笑著道：“王爺身子骨弱，馬車顛簸，他不便出門。”

“女兒自己一人回來的。”

江擇書聞言一怔，眸中略顯失望，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宣王爺的身體，的確經不起舟車勞頓。

李明珠和江雪悠跟在後麵走下台階。

聽了這話，母女倆對視一眼，眸中是一樣的幸災樂禍。

江雪悠用帕子輕掩嘴唇，嬌聲道：“哎呀，還想著能在姐姐回門日見見王爺姐夫呢！”

“真是可惜了。”

江雪瑤順著聲音望過去，看見一個穿著橙黃色石榴裙的女子。

這就是江雪悠啊！

長得還行，就是這聲音實在矯揉造作。

像喉嚨裏的聲帶沒扯直一樣。

江雪瑤不想跟江雪悠耍嘴皮子功夫，直接無視了她。

江雪悠見江雪瑤不理自己，“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李明珠也適時開口，“雪瑤，幾日不見，我瞧著你氣色似乎不錯呢。”

江雪瑤微微頷首，不鹹不淡喚了一聲，“大夫人。”

李明珠哪怕嫁進江家幾十年了，江雪瑤也從未喚過她一聲“母親”。

一直都喊的大夫人。

江雪瑤轉頭對江擇書道：“父親，我帶了許多禮物。”

“咱們別杵在門口了，進去再聊吧。”

江擇書點頭，對阿福招手，“安排幾個人，幫王妃的侍女搬東西。”

下人們聽話去忙活了，江擇書對江雪瑤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雪瑤也不客氣，率先走在前麵。

看著江雪瑤如今腰杆挺直的模樣，江雪悠氣憤地跺了跺腳。

不就是嫁了個病秧子嘛，還真讓她神氣上了！

李明珠伸手在江雪悠背上輕輕拍了拍，用眼神以示安撫。

江雪悠不甘心地垂下腦袋，跟在最後一起進了大門。

花廳內，早已擺好一桌豐盛的飯菜。

江擇書讓江雪瑤坐在自己身旁。

四人落座，稍顯空曠。

江擇書親自給江雪瑤斟了一杯果酒，問道：“在王府一切還習慣嗎？”

江雪瑤點頭，“都挺好的。”

江擇書又問：“你和王爺相處得如何？”

江雪瑤自然不會將成親三日，才見著王爺一麵這種事講出來。

她麵上微紅，頗有些羞澀地道：“王爺待我極好。”

“府中下人們也都安分，十分守規矩。”

江擇書有些詫異地看了江雪瑤一眼，今日的她怎的這般乖覺。

成親前，她可是哭著在他麵前說過不想嫁的。

江擇書也是知道江雪瑤那不服管教的性子。

所以才會在婚前給她下了禁足令。

生怕中途會出什麼岔子。

沒想到這場婚事辦得意外的順利。

李明珠和江雪悠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江雪瑤自是感覺得到，她想了想，幹脆端起麵前的酒杯。

言辭懇切地對江擇書道：“雪瑤多謝父親給我安排的這門婚事。”

“王爺人真的很好，我很敬重他。”

“以前是雪瑤不懂事，總做些出格之事，讓江家因我遭人詬病。”

“如今雪瑤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歸宿，還請父親放心。”

“雪瑤一切都好。”

“以後會留在王府，跟王爺安心過日子的。”

話音落下，桌上三人麵麵相覷。

李明珠眼眸微眯，這是江雪瑤那個草包會說出的話？

她吃錯藥了吧！

江雪悠眉頭微蹙，盯著江雪瑤的臉看。

看著看著忽然發現，她好像瘦了！

江擇書看著江雪瑤，眼中慢慢溢出欣慰之色。

他舉起酒杯同江雪瑤的杯子輕輕碰了碰，“好好好，雪瑤懂事了。”

“為父甚是高興，來，喝！”

說完一仰頭，幹了。

江雪瑤陪了一杯，便開始用筷子夾菜吃。

正式開始用膳，李明珠忽然夾起一塊蒸肉，想放進江雪瑤碗裏。

那肉肥得流油，連一絲瘦肉也無。

江雪瑤看得雙眸微顫，眼疾手快地拿開了自己的碗。

桌上因著兩人的動作，氣氛陷入短暫的僵局。

江雪悠不滿道：“長者賜，不敢辭。娘親好心給你夾菜，你躲什麼？”

江雪瑤笑眯眯道：“那妹妹吃吧，姐姐把夫人的好意讓給你。”

江雪悠柳眉一豎，“你簡直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