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了。”
蘇傾歡神情很平靜,仿佛隻是聽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然後繼續分析腦中數據。
丫鬟冬至愣住了,小心翼翼詢問,“夫人,您不生氣嗎?”
平日裏夫人可是一聽到陸姑娘的消息就要發瘋,今日王爺都堂而皇之把人抱進府了,她竟還如此平靜。
難不成是被大人傷透了心,決定放棄了?
可也不對啊,明明昨天晚上兩人才......
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到蘇傾歡平靜回道:“心率正常,血壓正常,目前我的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所以,不生氣。”
冬至一臉茫然,沒聽懂。
蘇傾歡卻已經起身,往門外走。
“不過根據大奉律法,未登記的外來人員不得在府中長期居住,我需要去通知他。”
“通知誰?”冬至更茫然了。
“沈驚鴻。”蘇傾歡說著已經走出了房間。
穿過回廊,越過月洞門,前院的喧鬧聲逐漸清晰。
蘇傾歡遠遠就看到管家正指揮著下人搬東西。
她腳步沒有停留,徑直走向正廳。
正廳內,沈驚鴻坐在主位,一身白色長袍,墨發半束半散,臉色蒼白,但氣勢不減。
他的右手腕有些不自然地垂著,是蘇傾歡昨天晚上造成的損傷。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女子,淡青色衫子,烏發如瀑,麵容柔美,周身透著楚楚可憐的氣質。
蘇傾歡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空氣突然安靜。
沈驚鴻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和敵意。
“誰讓你進來的?”
蘇傾歡看向他,一本正經回答:“根據大奉律法第三卷第十五條,國師府正廳屬於夫妻共有財產範圍。作為正妻,我擁有進入並使用該空間的合法權利。”
沈驚鴻:“......”
她又在說什麼鬼話!
陸琬清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明顯的錯愕,但很快又轉變成了楚楚可憐,泫然欲泣道:“姐姐,你別怪師兄,是我不小心落水了,師兄為了救我才......”
蘇傾歡轉向她,直接打斷,“我不是你姐姐,根據親屬關係計算法則,你我無血緣關係,也無姻親關係。請稱呼我為‘王妃’或‘蘇姑娘’。”
陸琬清聽了這話,原本含在眼眶中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我知道夫人討厭我,我走便是了。”
說著就踉蹌往外退,那模樣像是隨時都會暈倒。
沈驚鴻猛地起身拉住她,將她護在身後,擰眉盯著蘇傾歡,聲音冷厲:
“蘇傾歡,你夠了!琬清孤苦無依,我答應了師父要好好照顧她的。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會把她留在府裏,吾勸你最好識相一些,昨晚的事吾還沒跟你算賬——”
“昨晚的事,”蘇傾歡打斷他,“是指你被人下藥的事嗎?”
“你承認了?”沈驚鴻語氣羞惱,眸中冷光更甚。
一旁的陸琬清眼中亦是閃過一絲嫉恨不甘。
蘇傾歡情緒依舊穩定,“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被人下了藥,但不是我下的那種藥。”
“我在你茶水中投放的是一種名為‘合歡散’的普通催情藥物,但你體內的毒素成分與合歡散不同,根據我的......判斷,你中的是‘焚心’,一種經脈毒素,發作時症狀與合歡散相似,但本質完全不同。”
沈驚鴻瞳孔微縮。
他怎會知道焚心!天底下知道他體內有此毒的人不會超過三人!
蘇傾歡仿佛沒看到他臉上的震驚,繼續道:“昨晚你體內的毒素濃度在子時達到峰值,經過某些生理活動後,目前濃度已降至安全閾值以下。也就是說,昨晚我對你的醫療幹預成功延長了你的生存時間。”
“醫療幹預?”沈驚鴻險些氣笑了,“你管那叫醫療幹預?”
蘇傾歡麵不改色,“任何以治療疾病,維持生命為目的的操作,都屬於醫療行為,昨晚我的操作符合這一定義。”
說完還很禮貌地點點頭,“雖然我救了你的命,但不需要你道謝。”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那張向來冰冷無波的臉上有了難得的裂痕。
陸琬清臉色難看,咬了咬唇,她的這位師兄向來冷心冷清,她鮮少看到他這般情緒失控的模樣。
從前他可是連話都不願與蘇傾歡多說一句的,今日怎的因她這般失態。
難道真是因為昨晚兩人有了肌膚之親......
陸琬清心中有妒又恨,麵上卻依舊柔軟無助,哽咽道:“師兄,你們莫要為了我吵,都是我的錯......”
說著便搖搖晃晃地要往沈驚鴻懷裏倒。
沈驚鴻卻側身避開了她,目光始終釘在蘇傾歡臉上,一字一頓道:“蘇傾歡,你到底想怎樣?”
蘇傾歡與他對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麵前,“不想怎樣,隻要你履行夫妻義務。”
“根據大奉律法第四卷第三十二條,已婚夫婦有同居之義務,違者可上報宗人府處置。”
“而你與我新婚至今共四百一十三天,分居共計四百一十二天,請於今日戌時前搬回主臥,謝謝配合。”
沈驚鴻的臉終於徹底裂開了。
“蘇、傾、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