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完出院手續,醫生又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兩人才離開醫院,季司夜掏出手機叫車。
“那個......”江璃歌忽然拽拽他袖子,指了指南邊十米外的停車場:“他們來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輛典藏版邁巴赫。
季家夫妻和許越淺站在車旁,唐琬手裏還抱著束鮮花,季錦年沒來。
三人均是滿臉渴望,卻始終猶豫著不敢上前。
隻看了一眼,季司夜就收回了目光,冷聲道:“和你有關?”
江璃歌:“......”
和她沒關嗎?
不是來接她出院的嗎?
雖然還是為了接近季司夜,但間接關係,怎麼不算關係呢?
正在她還想勸兩句什麼的時候,季司夜叫的網約車來了,他將背包擱進後備箱,隨手拉開後座車門,之後自顧自坐進了副駕駛,全程沒理她。
江璃歌沉默兩秒,隻能友好地衝著那一行人揮揮手,坐上網約車溜了。
他們走後,許越淺立刻哽咽。
低聲抽泣道:“伯父伯母,阿夜會不會、會不會真的再也想不起來?留在這裏,和那個女孩過一輩子,這怎麼行呢......”
她從小就是季司夜的小尾巴,再加上兩家人早早為他們定下娃娃親,她早就默認,季司夜是她生命中永恒且最重的存在。
他從來出色又可靠,一路走來都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而她也一直追逐著他的步伐,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才能和他並肩。
她無比肯定,他就是她的另一半生命。
可這另一半生命忽然斷崖式消失,等再找到的時候,他不僅忘了她,還處處護著一個毫無優點可言,若放在以前,連進別墅當女傭都不配的女孩。
潔癖如他,從前哪怕衣襟上弄到半點灰塵,他都要洗澡換衣,可如今被江璃歌吐了一身散發著的惡臭臟汙,卻還要聽到醫生診斷她無礙之後,才去洗手間簡單處理,然後繼續陪床。
這讓一向驕傲的許越淺怎麼能接受?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寧願、寧願......“淺淺,我們要對阿夜有信心,你也看到了他的病例,阿夜是僥幸撿回一命,他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想到他們這些天查到的資料,看到季司夜當年渾身鮮血,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身為母親,唐琬心裏酸疼,淚也控製不住的滑落。
季父忙將人摟進懷中低聲寬慰。
他明明傷得那麼重,還有多處骨折,可如今見到他,他沒有半點外傷痕跡,健康帥氣一如當年,可想而知這些年江家待他有多好。
風把眼淚拭去,唐琬抬起頭來,道:“老季,派人查查江先生的墓地,咱們一起去祭拜一下吧。”
季父點頭:“應該的。”
許越淺怔愣幾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沉默地跟著他們回去了。
......
江家的小超市臨海。
正值夏季,海邊有不少遊客,周圍商店和餐館民宿都熱火朝天,隻有江家的‘盼盼超市’關著門,格格不入。
“呦!盼盼和懷安回來了!”
‘盼盼’是江璃歌的小名,江父說當年和江母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原本都放棄了,快四十的時候,夫妻倆聽人說普陀山求子靈驗,於是他們就在普濟寺一步一叩首,當晚江母就夢到菩薩抱了一個小女孩給她,後來果真懷了孕。
江璃歌是他們全家上下盼了多年才盼來的,所以就取了這個小名。
還盼望,一切美好的祝願,都能應驗在她身上。
隔壁帶孫子的吳奶奶見到他們熱絡打招呼,想起這些天鎮子上的傳聞,她又偷瞄了幾眼季司夜。
江璃歌也回應:“吳奶奶你好呀。”
吳奶奶沒理,仍做賊似的偷瞄正掏鑰匙開鎖的季司夜,然後跟江璃歌擠眉弄眼。
江璃歌一愣,隨後尷尬地笑了兩聲。
想必是季家人一早來尋過,現在大家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唉......
季司夜打開小超市門,進去後又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他站在櫃台邊遲疑幾秒,之後拿了個什麼東西,快速放進口袋裏。
隨後道:“去洗澡。”
江璃歌:“哦。”
她沒做他想,醫院裏都是細菌,而且她也有五天沒洗過澡了,身上汗津津地難受,他不說她也要洗。
脫了衣服站在浴室裏,江璃歌看著鏡子裏胖乎乎的身材,以及比她之前大了三個罩杯的......
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營養不良,是瘦巴巴的一小隻,長大了也是小小的,哪裏都是平平的小小的,上大學時她省錢買了不少木瓜也沒長大多少。
現在倒是......
江璃歌賊兮兮地笑著,上手快速摸了一把,她之前最胖才隻有九十二斤,這幅肉乎乎的身子她還不太適應,但手感是不錯。
等到江璃歌洗完澡、吹幹頭發,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她簡單熟悉了一下房子布局。
一樓二樓是盼盼小超市,三樓才是住的地方,一共有四個房間,她的房間和江父從前住的主臥帶獨立衛生間,季司夜正在公衛洗澡。
她瞥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她得快些向季司夜坦白一切才好。
正想著,季司夜忽然將洗手間的門打開,四目相對——
他隻穿著短褲,赤裸著白玉胸膛,發絲往下滴著水,肌肉線條明顯,是看一眼就能讓人血管噴張的程度。
江璃歌看愣了,吞咽口水,足足一分鐘才回過神來,她猛地別過頭去,成了大紅臉。
她剛才在看什麼?大黃丫頭犯什麼花癡啊喂!
“那個......我沒想到你現在出來......我、我先回房間了啊。”
江璃歌囧著臉,撒丫子就往房間跑,關上門後“咚!”地一頭栽在床上,蓋上被子把自己裹住,平複心情。
左腦:好帥啊......
右腦:可你以後會死很慘。
左腦:身材真好啊,一看就很有勁喂......
右腦:但你以後會被墮胎扔監獄外加慘死街頭。
左腦:..................你說得對。
躁動的心情總算平息,原主那麼癡迷季司夜,大概是看上他這副皮囊了吧?
江璃歌剛想仰天長歎一聲,身邊忽然傳來窸窣聲響,門被打開又關上,之後窗簾也被拉上。
江璃歌:?
季司夜幹嘛?
......哦,原主每次懶到下床關燈都要發微信叫季司夜來,大概季司夜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吧。
以為季司夜安頓好她就會離開,沒想到下一刻,覆在臉上的被子忽然被掀開,房間一片黑暗,隻能看到上方季司夜灼灼的目光。
夾雜了很多情緒,她看不懂,也不太想懂。
季司夜看了她很久,黑暗中,磁性帶啞的沉沉發問:“確定......要睡嗎?”
“當、當然啊。”
晚上九點了,不睡,做什麼?
“......好。”
季司夜坐在床邊幾秒鐘,似乎在遲疑,但下一瞬直接翻身上了床,高大身軀覆在她上方,將她整個人籠在方寸之間。
江璃歌人傻了。
溫熱帶著沐浴清香的氣息撲麵而來,緊實的胸膛緊貼了她,呼吸掃過江璃歌爆紅的臉頰。
不等她回神,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已然扣住她的腰側,闔眸,薄唇緩緩朝她湊近。
江璃歌雙眸瞪大——
不是。
你的睡和我的睡好像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