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在場除了似乎早有預料的季司夜,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璃歌忍不住眼淚湧出,神情哀傷又脆弱,哽咽道:“我爸爸的臨終遺言,不是讓我們當夫妻。”
“他的遺言是......是希望你能當我哥,像親哥哥一樣,照顧我一輩子。”
話音剛落,季錦年尖銳地笑了起來,指著江璃歌的鼻子罵道:“我就知道你是個騙子!你這個惡毒的心機女!利用我哥失憶,利用救命之恩來綁架他,還敢撒這種彌天大謊!你怎麼不去死啊你!”
“住口!”季司夜和季父的怒喝聲同時響起。
連日來的委屈、穿書後的恐懼、被逼到絕境的無助,以及此刻被指著鼻子當麵辱罵。
在這一刻讓她破防!
她瞪著季錦年,衝著季錦年嘶吼了回去:
“是!我承認我撒謊了!我就是個騙子!可我為什麼撒謊你們想過嗎?”
“我爸剛死!我唯一的親人沒了!我那些所謂的親戚,第二天就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衝到家裏來,說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守不住家業,說這個小超市該歸他們!他們就是想吃絕戶!”
“我一個剛滿二十歲,才死了爹的女孩,又胖又沒用,我能怎麼辦?”
“我報警,警察說這是家務事!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隻有他!隻有江懷安!”
她指著季司夜,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隻是害怕一個人!我隻是不想連我爸留給我最後的東西都被搶走!我撒謊我有罪!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你們懂我的絕望嗎?”
她不管不顧的吼完了這番話,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在場所有人都被她這番狀若瘋癲的崩潰模樣給震住了,連罵得最凶的季錦年都啞了火,怔怔地看著她。
江璃歌哭著轉向季司夜,眼淚決堤。
“我錯了,季司夜。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所有人。”
她抽泣著。
“現在,你的家人來了,他們會照顧你的,我把你還給他們了。”
“你自由了,不用再管我這個累贅了!”
說完,她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季錦年,頭也不回地,沿著海岸線奔跑起來。
海風吹起她的長發,也吹幹了她臉上的淚痕。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終於她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她再也忍不住,把臉埋在膝蓋裏,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放聲大哭。
哭自己倒黴穿書,被原主留下的爛攤子折騰,還要被季錦年指著鼻子罵。
唉,她好像不管在哪都是無依無靠的。
不知哭了多久,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江璃歌哭聲一頓,緩緩抬起頭。
季司夜就那麼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問:“你......你追過來幹嘛?看我笑話嗎?”
季司夜沒回答她的問題,依舊那麼看著她,眸色發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過了許久,他彎腰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等人站好,他才終於開口。
“為什麼要坦白?”
“哈?”江璃歌懵了。
這算什麼問題?
她以為他會質問她,罵她。
可他追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看著他的眼睛,江璃歌的心裏又是一陣委屈。
“不坦白還能怎麼樣?”她捏緊手指抽噎著說。
“難道真要騙你一輩子嗎?我怕遭報應,更怕我爸在地下不得安寧,怪我拿他的遺言開這種玩笑。”
她說著,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而且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和許小姐才是天生一對。我不想用一個謊言,把你這麼一個天之驕子,困在我身邊,困在這個小地方,陪我這個又胖又沒用的騙子,虛度一生。”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
坦白的那一刻,她確實感覺到了解脫。
把季司夜還給他們,自己是死是活,都跟他沒關係了。這樣,等他將來恢複記憶,至少不會因為被一個胖子騙婚而氣到想把她挫骨揚灰。
她以為自己這番深明大義的話,至少能換來他的一句算你識相。
可沒想到,季司夜聽完後,緊繃的嘴角忽然有了一個極細微的上揚弧度。
他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滑稽的鼻頭,竟然......竟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江璃歌破防了。
操。
他瘋了?
自己都這麼慘了,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是被她騙了又耍了,氣到精神失常了?
“你笑什麼?”她怒極反問!
季司夜止住笑,深邃的黑眸裏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
他微微彎腰與她平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誰告訴你,我不知道的?”
江璃歌的大腦瞬間宕機,懷疑自己哭出了幻聽。
“什,什麼?”
季司夜看著她那副蠢樣子,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珠。
“江璃歌,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蠢?”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寵溺。
在江璃歌震驚到失語的目光中,季司夜緩緩道道。
“爸之前就和我說過,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單純衝動,沒受過一點苦。他怕他走了,你一個人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季司夜說的 風輕雲淡“所以,他想把你托付給我。”
江璃歌感覺自己已經幻聽了!
誰知道他還在繼續說:“爸說讓我以後護著你,把你當妹妹一樣對待!”
江璃歌呆呆地看著季司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
原主她爸的遺言,季司夜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那她這幾天上躥下跳、又哭又鬧、又騙婚又威脅的,演給誰看呢?
她像個小醜一樣,自以為天衣無縫地演著一出她自己編的苦情大戲。
結果男主角從一開始就拿著真正的劇本,冷眼旁觀著她所有的拙劣表演?
“所以......”江璃歌的聲音都在發顫。
季司夜嘴角勾起,接過了她的話。
“所以,從你開口撒謊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了。”
她懸著的心終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