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什麼是拖油瓶？

“爺爺，什麼是拖油瓶？”

“拖油瓶？”

慈眉善目的老人領著孫女往破舊的老小區走，“拖油瓶就是你這種長大了會嫁到別人家的女孩子，都是些賠錢貨。”

“以後要少和賠錢貨玩，多跟男孩子玩知道嗎？”

“雖然媽媽不愛你，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把你丟給爸爸跟別的男人跑了，但現在爸爸也是沒有辦法才把你交給媽媽，寧寧一定能理解爸爸的對不對？”

寧寧今年才四歲，但身量看著也就剛滿三歲，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努力跟上爺爺腳步，磕磕絆絆的往前走。

“嗯！”

她舍不得爸爸，可是爸爸要結婚了。

爸爸說阿姨不喜歡她，所以要讓媽媽照顧一段時間，等阿姨喜歡她了就把她接回去。

阿姨喜歡她的話，爸爸是不是也會喜歡她一點點？

爺爺說媽媽很壞，等媽媽打她的時候，可不可以比爸爸輕一點？

常誌和帶著孫女找到前兒媳住的地方，斑駁老舊的防盜鐵門讓他心中非常暢快！

誰能想到這種地方竟然住著當年在A市呼風喚雨的邱家人？

壓了壓上揚的嘴角，屈尊降貴般的抬手敲了敲門。

等門打開，他把寧寧往前一推，壓低了聲音說道：“邱雪筠，我把拖油瓶給你送來了。”

神情冷淡的女人垂眸掃了眼，下一秒猛地抬手抽在做夢都想撕碎的臉上！

啪！

砰！

常誌和腦袋撞上牆的時候人都是懵的！

“老不死的拖油瓶，給我滾！”

邱雪筠抓住女兒纖細的手腕時抖了一下，毫不猶豫拽回了屋。

常誌和捂著被扇麻了的臉，凶惡的盯著被大力關上的房門，邱家倒了還敢這麼囂張！

看來這個賤人連保潔的工作都不想要了！

-

屋內。

邱雪筠鬆開寧寧的手往前走了兩步，捂住眼睛的手掌冰涼，她恨自己沒用！恨自己眼瞎！

身邊人話都說爛了都攔不住她鐵了心嫁渣男！

現在連累全家受苦！

該退休享福的在工廠三班倒，世界名校畢業的隻能當倉管，前途無量的明日之星被公司打壓去綜藝裏賣醜......

她以為渣滓爭奪撫養權是真舍不得女兒，會對女兒好，結果隻是為了折磨她！

這身量哪裏是四歲孩子該有的？

枯黃沒有被修剪過的頭發夾雜的白發比上了年紀的人還多！

心如刀絞到根本沒辦法去照顧身後那個日思夜想，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寶貝！

站在媽媽身後的寧寧無措的揪住衣角，低垂著頭不敢亂看，她是不是給媽媽添麻煩了？

抿了抿嘴唇，怕造出動靜小心翼翼的跪了下去。

這樣的動作仿佛做過無數遍，熟練到哪怕膝蓋很疼也沒有搖動，像棵小鬆樹一樣筆挺的跪好。

每次跪下的時候爸爸都會笑，媽媽看到了也會開心吧？

邱雪筠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緒想和女兒好好聊聊，想多了解一下她在常家的生活，結果轉身就看到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跪下了！

心中一急，拉她起來的時候語氣很重，“你幹什麼？為什麼跪？！”

被爸爸劈頭蓋臉打過的寧寧害怕的縮起肩膀，閉上眼睛大聲認錯，“對不起！我應該經過您同意才跪的，對不起！”

邱雪筠看她閃躲的模樣倒吸一口氣，眼淚瞬間溢滿眼眶，喉嚨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隻能一把將女兒抱緊在懷裏，忍無可忍的哭了出來！

聲音悲慟到讓還在茫然的寧寧流下眼淚，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哭，可是她知道媽媽在難過。

在媽媽懷裏的寧寧遲疑的抬了抬手，最後輕輕地碰了碰。

比羽毛落在身上還要輕的觸碰讓邱雪筠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些，“對不起，是我的錯，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寧寧心口漲漲酸酸的，陌生的感覺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叫醒了，讓她好想哭。

可是爸爸說哭鬧的小孩最讓人討厭。

她不想被媽媽討厭。

寧寧忍哭的時候身子一抽一抽的，邱雪筠心疼的輕撫著女兒的背，哽咽著說道：“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可以告訴媽媽你在......你在爸爸家的生活嗎？”

“每天會吃些什麼？睡在哪裏？有沒有出去和別的小朋友玩遊戲？”

邱雪筠把女兒抱到沙發上坐好，抽來紙巾給她輕輕地擦了擦，“媽媽想了解你，不要害怕媽媽好不好？”

寧寧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溫柔的對待過，坐在媽媽腿上不知所措的捏緊小拳頭，嘴巴動了動，很乖巧的小聲回答道：“吃飯，睡在樓上，沒有小朋友。”

視線不由自主的在陌生環境尋找讓自己更安心的角落，無意間看到掛在牆上的全家福時，腦海中浮現的慘烈畫麵讓她猛地一顫！

邱雪筠立即把女兒摟緊了一些，還沒開口問，就看女兒指著全家福，“那個，高高的是誰？”

“那是大舅舅，怎麼了？”

想到爸爸因為不相信她說的那些話過後罵她是災星禍害烏鴉嘴，寧寧就有些猶豫的抿抿嘴巴，媽媽會討厭她的。

可是......

不說的話，舅舅的腿會斷掉。

媽媽不喜歡她也沒關係，隻要她努力做個乖小孩，媽媽應該就不會像爸爸那樣天天打她。

“舅舅，五點二十會出車禍。”

五點二十？

那不是兩分鐘後！？

來不及質疑，邱雪筠腦袋發麻的直接撥打電話！

“筠筠？”

“哥，你在哪？”

聽到妹妹著急的語氣，邱崢立即停下，為了不擋行人還後退了幾步，“準備搭公交去你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哥，先別問，離馬路遠點找個能完全擋住你的地方！”

邱崢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出於對家人的信任還是小跑進了商場，就在他站到柱子後的下一秒，一輛車猛地撞在了大門上！

巨大的撞擊聲和尖叫聲讓電話那端的邱雪筠心跳如擂鼓，“哥？哥！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別擔心！”

邱崢聲音緊繃，他看著那一地狼藉渾身發寒！

如果沒有妹妹的這通電話，他不死也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