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跛腳,不能上桌吃飯。
弟弟卻被爸媽捧在手心。
今天,弟弟未婚妻要六十萬彩禮。
爸媽轉頭把我綁進地下室。
“王總就喜歡你這種殘疾的。”
“陪他睡三年換彩禮,是你的福氣。”
王總拿著皮鞭走進來。
他生生打斷我另一條腿。
我疼得冷汗直冒,一聲不吭。
五年後,京海集團年會上。
爸媽帶弟弟四處托關係。
他們想求見神秘的董事長。
我坐在輪椅上,被推入聚光燈下。
看著呆若木雞的他們。
我淡淡開口:“聽說,你們在找我?”
1
“喲,這不是五年前那個死瘸子嗎?”
一道尖銳刺耳的嗓音,劃破了恒隆廣場一樓的寧靜。
我坐在輪椅上,翻看文件的指尖微頓。
抬起頭。
正對上一張刻薄至極的臉。
是我媽,陳翠花。
她穿著一身劣質的貂皮大衣,滿頭燙著卷發。
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死死盯著我的雙腿。
在她身後,站著我爸舒大強。
以及那個從小被他們捧在手心裏,恨不得供起來的弟弟,舒耀祖。
舒耀祖懷裏還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五年了。
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他們的樣子。
可看到他們的瞬間,地下室裏的血腥味似乎又湧入了鼻腔。
“你竟然沒死?”
陳翠花大步衝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
力道之大,差點把我從輪椅上拽下來。
“當初王總把你打個半死,扔進後山的雪地裏,你這賤命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她語氣裏沒有半分重逢的喜悅。
隻有濃濃的失望和厭惡。
仿佛我活著,就是對她最大的冒犯。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掙紮。
“放手。”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陳翠花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抗。
下一秒,她勃然大怒。
“你個小畜生,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是你媽,我生你養你,你這條命都是我的。”
舒大強也走上前來,冷哼了一聲。
“行了,別跟這死瘸子廢話。”
他上下打量著我身上沒有任何logo的純色大衣。
眼裏閃過一絲鄙夷。
“看她這窮酸樣,估計也就是在商場裏要飯的。”
“命真硬,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掐死,免得現在出來丟人現眼。”
舒耀祖懷裏的女人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耀祖,這就是你那個為了六十萬彩禮,去陪睡老頭的殘疾姐姐啊?”
“天呐,真惡心。”
“這商場的保安都在幹什麼,怎麼連這種要飯的乞丐都放進來,臟了我的鞋。”
舒耀祖嗤笑一聲,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條流浪狗。
“嬌嬌,你別管她。”
“一個被老頭玩爛的殘廢而已,估計是來這兒撿垃圾的。”
他一邊說,目光卻落在了我腿上的那條羊絨毯上。
那是京海集團旗下工坊的高定,純手工編織,價值不菲。
舒耀祖雖然不識貨,但能看出這毯子質地極好。
他毫不客氣地走過來,一把扯下我腿上的毯子。
“這毯子看著還行,正好嬌嬌說腿冷,拿來給她墊著。”
初冬的寒風瞬間灌滿我的雙腿。
我那條被生生打斷的左腿,隱隱作痛。
我抬眼,死死盯著舒耀祖。
“還給我。”
舒耀祖被我的眼神盯得心裏發毛,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滿臉不屑。
“還給你?你算什麼東西。”
“老子拿你的東西是看得起你。”
陳翠花見狀,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猛地湊近我,眼神裏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死丫頭,既然你沒死,這幾年躲哪去了?”
“是不是背著我們在外麵賺了黑錢?”
“你弟弟馬上要辦第二場婚禮了,女方要一百萬的彩禮。”
“你既然還活著,就再去賣一次。”
“反正你已經是個殘廢了,能給家裏換點錢,也是你的福氣。”
聽到這話。
我心底最後的一絲溫度,徹底結成了冰。
五年前。
為了舒耀祖的六十萬彩禮。
他們把我綁進地下室。
王總是個出了名的變態,手裏捏著皮鞭。
“王總就喜歡你這種殘疾的。”
“陪他睡三年換彩禮,是你的福氣。”
陳翠花當時也是這麼說的。
那天,我被生生打斷了另一條腿。
疼得冷汗直冒,卻一聲沒吭。
如果不是京海集團的前任董事長路過救了我。
我早就變成了一具白骨。
如今我蟄伏五年,成了京海集團的新任首富。
他們卻還想把我賣第二次。
我看著陳翠花那張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賣我?”
“你們也配。”
舒大強聞言,臉色驟變。
他猛地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反了你了。”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個不孝女不可。”
就在他的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抬起手,穩穩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舒大強愣住了。
他試圖抽回手,卻發現我的力氣大得驚人。
“你......”
我一點點收緊手指,看著他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臉。
“我勸你們,最好別惹我。”
“否則五年前的賬,我不介意現在就跟你們算清楚。”
陳翠花見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殺人啦,親生女兒打老子啦。”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不要臉的賤貨,為了幾個臭錢去賣身,現在還敢打親爹。”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林嬌嬌在一旁煽風點火。
“哎喲,真是家門不幸,怎麼生出這種白眼狼。”
舒耀祖則趁機一腳踹在我的輪椅輪子上。
“放開我爸,你個死殘廢。”
輪椅劇烈晃動,我被迫鬆開了手。
舒大強揉著發紅的手腕,惡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走著瞧,老子有的是辦法治你。”
“不管你躲到哪,你都是我舒家養的狗。”
他們拿著我的羊絨毯,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奢侈品店。
我坐在原地,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
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舒家最近的動向。”
“我要他們所有的資料,事無巨細。”
2
十分鐘後。
助理推著我,走出了商場大門。
一輛黑色的加長邁巴赫穩穩停在路邊。
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就在助理準備將我抱上車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陳翠花那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轉過頭。
隻見他們一家三口連同林嬌嬌,正雙眼放光地盯著這輛邁巴赫。
舒耀祖更是直接衝過來,伸手就要去摸車頭的立標。
“我靠,邁巴赫S680,這車得大幾百萬吧。”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隨即又變成了極度的貪婪。
“死瘸子,你從哪弄來的這車?”
陳翠花擠上前來,一把推開我的助理。
她上下打量著司機,又看了看我。
冷笑出聲。
“我就說你這幾年怎麼沒死,原來是又勾搭上哪個有錢的老頭了。”
“這車是你金主給你配的吧?”
舒大強搓著手,兩眼發直。
“正好,耀祖結婚還缺一輛主婚車。”
“這車我看挺合適,把鑰匙交出來。”
他伸出手,理所當然地向我要車鑰匙。
仿佛這輛車本來就是他的。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他們這副醜陋的嘴臉。
“這是我的車。”
“你們沒資格碰。”
林嬌嬌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的車?你一個靠賣身上位的殘疾,也配開這種車?”
“耀祖可是要幹大事的人,這車給他開才是物盡其用。”
“你一個天天坐輪椅的廢物,要車幹什麼?當棺材嗎。”
舒耀祖不耐煩地走過來,直接伸手去搶司機手裏的鑰匙。
“別跟她廢話,直接拿過來。”
司機臉色一沉,反手扣住舒耀祖的手腕,用力一推。
舒耀祖踉蹌了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喲,打人啦。”
陳翠花立刻撲上去,抱著舒耀祖幹嚎。
“你個死丫頭,聯合外人欺負你親弟弟。”
“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舒大強則指著司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敢打我兒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這死瘸子的親爹。”
“她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凶狠。
“舒潼,我最後說一次,把車鑰匙給你弟弟。”
“不然我今天就讓你在這個商場門口身敗名裂。”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靠陪睡老頭換錢的爛貨。”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心底的厭惡已經積攢到了極點。
但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京海集團的年會就在明天。
我要在他們最得意、最期盼的時刻,將他們徹底打入地獄。
我抬了抬手,示意司機退下。
“車,你們開不走。”
我目光掃過舒耀祖那雙貪婪的眼睛。
“不過,我手上倒是有件東西,你們或許會感興趣。”
我緩緩挽起袖子。
露出了手腕上那隻通體翠綠、水頭極好的翡翠手鐲。
這是前任董事長留給我的遺物。
價值連城。
陳翠花的眼睛瞬間直了。
她像餓狼一樣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帝王綠。”
“你個賤貨哪來這麼好的東西。”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硬生生將手鐲從我的手腕上往下擼。
手鐲的尺寸很小,卡在我的骨節處。
她用力過猛,鋒利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皮肉。
硬生生刮掉了一層皮。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手腕滴落在輪椅的扶手上。
我疼得微微皺眉,但硬是沒有吭聲。
“媽的,卡得真死。”
陳翠花罵罵咧咧,猛地一用力。
“吧嗒”一聲。
手鐲終於被她褪了下來。
我的手腕已經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陳翠花卻看都沒看我一眼,拿著手鐲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轉頭遞給林嬌嬌,滿臉諂媚。
“嬌嬌啊,你看這鐲子多水靈,正好給你當見麵禮。”
林嬌嬌嫌棄地看了一眼上麵的血絲。
“臟死了,誰知道這殘廢有沒有傳染病。”
嘴上這麼說,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去。
戴在自己手腕上,左看右看,滿眼喜色。
舒耀祖見沒搶到車,雖然有些不爽,但看到這鐲子,也知道值不少錢。
“算你識相。”
“這鐲子就當是你補給我的彩禮利息了。”
“以後每個月往家裏打十萬塊錢贍養費,不然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們一家人拿著鐲子,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助理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舒董,他們太欺負人了,為什麼不讓我報警。”
我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手腕上的血跡。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報警太便宜他們了。”
“那隻鐲子裏,裝了微型定位器。”
“我要知道,他們這幾年,到底靠著吸我的血,爬到了什麼位置。”
我將染血的手帕扔進垃圾桶。
“回公司。”
“明天的年會,我要讓他們,終生難忘。”
3
當晚,我回到了老城區的一套破舊公寓。
這是我為了掩人耳目,特意保留的住處。
屋內陳設簡陋,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剛推開門。
一股刺鼻的劣質香水味撲麵而來。
屋內一片狼藉。
我的書本被撕得粉碎,僅有的幾個杯子也碎在地上。
陳翠花坐在我那張單人床上,正翻看著我的抽屜。
舒大強靠在門框上抽煙。
舒耀祖和林嬌嬌則坐在唯一的沙發上,滿臉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看到我進來,陳翠花立刻站了起來。
“喲,還知道回來啊。”
“我還以為你今晚又要去哪個老頭的床上過夜呢。”
我轉動輪椅,停在客廳中央。
看著滿地的狼藉。
“誰讓你們進來的。”
舒大強吐出一口煙圈,把煙頭隨手扔在木地板上,用腳碾滅。
“老子進女兒的房間,還要申請嗎。”
“你這破地方連個值錢的物件都沒有,真是個廢物。”
舒耀祖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
在我麵前晃了晃。
“看到沒,死瘸子。”
“京海集團年會的邀請函。”
他臉上洋溢著極度的狂妄和炫耀。
“這可是我托了無數關係,花了大價錢才弄到的外場票。”
“明天,我們全家就要去參加京海市最高規格的宴會。”
“去見那位神秘的首富董事長。”
林嬌嬌在一旁掩嘴嬌笑。
“就是,等耀祖在年會上結交了那些大老板,隨便漏點工程給我們。”
“我們林家就能躋身上流社會了。”
“到時候,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我看著那張偽造痕跡明顯的“邀請函”。
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京海集團的年會,從來不發紙質邀請函。
全都是人臉識別入場。
他們手裏的這張,顯然是被高利貸或者騙子給坑了。
但我沒有拆穿。
“所以呢,你們大半夜闖進我家,就是為了炫耀這張假紙?”
“你說什麼。”
舒耀祖瞬間被激怒,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你他媽敢說這是假的?”
“老子花了三百萬買的。”
“你個沒見過世麵的殘疾,懂個屁。”
陳翠花走過來,用力拍開舒耀祖的手。
“行了耀祖,別把她打死了,留著還有用。”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簽字。”
我低頭掃了一眼。
《器官自願捐獻同意書》。
捐獻器官:一顆腎臟,一對眼角膜。
受捐人:林嬌嬌的弟弟,林大寶。
我抬起頭,眼神徹底冰冷。
“什麼意思。”
陳翠花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嬌嬌的弟弟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
“人家林家說了,隻要你把腎捐給大寶,再把眼角膜也捐了。”
“他們就不要那一千萬的彩禮了,馬上讓嬌嬌和耀祖領證。”
舒大強在一旁附和。
“反正你是個殘疾,腿都廢了,留著腎和眼睛有什麼用。”
“瞎了就在床上躺著,我們每個月給你口飯吃,餓不死你。”
“能為你弟弟的婚姻做點貢獻,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我聽著這些喪盡天良的話。
竟然連憤怒的情緒都感覺不到了。
隻覺得荒謬至極。
“如果我不簽呢。”
舒耀祖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彈簧刀。
“不簽?”
“不簽老子現在就弄死你,然後把你的器官挖出來賣到黑市去。”
“反正你這種人,死了也沒人管。”
林嬌嬌在一旁催促。
“快點簽吧,別浪費我們時間了。”
“明天還要去參加年會呢,別因為你這個晦氣東西影響了我們的好心情。”
我看著那份文件。
拿起筆,在上麵重重地劃了一道黑線。
“明天年會,我會去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驚愕的臉。
“而且,我會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
陳翠花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去?你去幹什麼?去掃廁所嗎。”
“就你這副鬼樣子,連大門都進不去。”
舒耀祖一把奪過文件,看到上麵的黑線,氣得破口大罵。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
他一腳踹在我的輪椅上,將我連人帶車踹翻在地。
我的頭磕在桌角,眼前一陣發黑。
“等明天年會結束,老子再回來收拾你。”
“到時候,你連簽字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摔門而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
慢慢擦去額頭的血跡。
明天。
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