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楚臨月帶兵來救?
前世葉知寒被留下時,她也說了同樣的話。
可等她帶著援軍趕到時,葉知寒的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拋棄便是拋棄,何必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跑啊!怎麼不跑了?”
賊首扛著大刀,帶著十幾個手下步步逼近,眼神裏滿是貪婪。
“沒想到那女皇帝竟把自己的正宮皇夫留下了,兄弟們,今天咱們也嘗嘗這大梁帝君的血肉!”
周圍的流寇發出一陣哄笑,提著帶血的刀劍向我圍攏。
我收斂了笑意,彎腰從地上死去護衛的手中抽出一把長劍。
“想殺我?”我抬起頭,眼神冷如寒冰,“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就算沒有帝王的庇護,我沈驚羽也是將門虎子。
我三歲摸刀,七歲隨父兄在校場騎射,我的命,絕不會交代在一群山野草寇手裏。
我握緊長劍,主動迎了上去。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幾十個亡命之徒。
我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鮮血染紅了我的玄色常服。
我被逼得步步後退,直到腳跟踩碎了懸崖邊緣的石塊。
碎石滾落深淵,久久聽不到回聲。
“這小白臉,還挺能打!”賊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舉起大刀朝我當頭劈下。
我力氣耗盡,連舉劍的手都在顫抖。
就在大刀即將落下的那一瞬——
“嗖!”
一支黑羽利箭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貫穿了賊首的咽喉。
賊首瞪大了眼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重重砸在我的腳邊。
我喘著粗氣,順著箭矢飛來的方向望去。
馬蹄聲震碎了山穀的死寂。
一隊精銳的黑甲騎兵如同神兵天降,將殘存的流寇迅速斬殺殆盡。
為首的女人騎著一匹純黑的汗血寶馬,暗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手裏還握著一把剛放下的長弓。
看清那人麵容的瞬間,我瞳孔驟縮。
眉飛入鬢,輪廓深邃,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殺伐之氣。
北燕女攝政王,拓跋嵐。
此次秘密入關的大梁死敵,也是前世在戰場上與我父兄廝殺多年、惺惺相惜的宿敵。
她怎麼會在這裏?
拓跋嵐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我。
她的目光掃過一地的流寇屍體,又看向楚臨月逃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大梁的女皇,逃命的速度倒是比在戰場上快得多。”她輕笑一聲,聲音低沉冷冽。
“堂堂大梁帝君,竟被你們的女皇像敝屣般丟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我強撐著站直身體,咽下喉頭翻湧的腥甜。
“讓王爺見笑了。”我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不過,本宮不僅是大梁的帝君,更是沈家主帥之子。”
“我沈家的人,從不需要靠別人施舍活命。”
拓跋嵐微微一怔。
“好一個沈家主帥之子。”
她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我麵前。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她卻隻是解下身上那件厚重的裘皮大氅,不由分說地扔在我的肩上,將我染血的衣衫遮了個嚴嚴實實。
“沈老將軍英雄一世,生個兒子也是鐵骨錚錚。”拓跋嵐看著我,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
“本王此次入關,本是為了兩國互市之事暗中查探,既然遇上了顧公子,便送你一程。”
她叫我“顧公子”,而不是“帝君”。
我心頭微動。
在這個敵國攝政王的眼裏,我首先是沈驚羽,其次才是大梁的帝君。
而楚臨月,隻把我當成鞏固皇權、平衡朝局的工具。
多可笑。
“多謝王爺。”我沒有矯情,在拓跋嵐親衛的攙扶下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在拓跋嵐的暗中護送下,隱匿行蹤向京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