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下手機,我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熱的白開水。
我不吃下午茶,根本不是他們腦補的“知道有毒不敢吃”。
是因為我從小就在我媽的烘焙坊裏長大。
那些頂級法芙娜巧克力、進口黃油、魚子醬級別的香草莢,我早就吃膩了。
加上我最近在健身控糖,所以才隻喝白開水。
收到退款後,辦公區的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加陰陽怪氣。
有同事看著手機裏的到賬信息,開始翻舊賬。
“剩下半個月的錢是退了,那以前的呢?一天貴十塊,一個月就是兩百多,一年兩三千塊錢啊!”
“咱們部門五十號人,一年下來就是十幾萬!這簡直是拿咱們的血汗錢給自己發年終獎呢!”
“怪不得人家夏知南每天換著花樣背大牌包,原來都是吸咱們的血買的。”
我沒有開口解釋。
因為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
我如果說我一年倒賠幾十萬,他們隻會覺得我把他們當傻子。
他們隻會固執地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
我把桌上那份沒動過的千層蛋糕蓋好,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啪”的一聲。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我,帶著被愚弄後的憤怒和憎惡。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神色坦然。
“如果你們覺得我賺了暴利,或者蛋糕裏有反式脂肪酸,可以隨時拿著蛋糕去檢測機構化驗。”
“如果化驗出任何植物奶油或者有害物質,檢測費我出,另外雙倍賠償你們這一年的錢。”
“但如果化驗不出來,就請你們閉上嘴。”
說完,我坐回工位,戴上耳機開始工作。
李哥有些尷尬地湊過來,小聲說。
“知南,你別往心裏去,大家也是被網上的科普視頻嚇怕了。”
“我相信你沒賺那麼多錢。”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摘耳機。
“謝謝,我無所謂。”
我是真的無所謂,甚至覺得解脫。
一年前,王姐看我每天帶的零致好吃,非纏著我幫她也帶一份。
後來一傳十十傳百,變成了整個部門的福利。
為了照顧每個人的口味,我每天都要做表格。
張姐乳糖不耐受,她的蛋糕必須用無乳糖奶油。
劉哥對堅果過敏,他的那份絕對不能沾一點杏仁粉。
小趙在減肥,要求用赤蘚糖醇代替白砂糖。
這一年來,我每天都要跟後廚反複核對,生怕出一點差錯。
我媽常罵我:“你伺候你那幫同事比伺候你親媽還用心!”
結果呢?
費心費力倒貼錢,最後落得個“賺黑心錢”的罪名。
臨近下班,林依依端著一杯水走到我桌前,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假笑。
“知南姐,實在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故意搶你生意的。”
“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見不得大家吃虧,你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抬頭看著她那張寫滿得意的臉,覺得十分好笑。
生氣?
我一年省下了幾十萬的冤枉錢,我簡直想給她送麵錦旗。
我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她見我沒發火,膽子更大了,甚至伸手想碰我桌上的保溫杯。
“我就知道知南姐最大度了。”
“對了,你之前統計的大家口味忌口的表格,能不能發我一份?省得我再挨個問了。”
“還有,你那個裝蛋糕的恒溫配送箱我看挺高級的,借我用用唄?”
我簡直被她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那個恒溫配送箱是我媽專門從國外訂製的,帶紫外線殺菌和精準控溫功能,一個就要大幾千。
她剛剛還當眾汙蔑我投毒,現在轉頭就來跟我要表格借箱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智障。
“表格自己做,箱子不借。”
林依依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隨後委屈地咬住了嘴唇。
“知南姐,你這就不講理了吧?大家都是同事,你都不幹了,借我用用怎麼了?”
周圍的同事立刻開始替她幫腔。
“就是啊夏知南,你賺了我們那麼多錢,買個箱子算什麼?說不定就是用我們的錢買的!”
“依依也是為了大家好,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狹隘啊?”
“心虛了吧?肯定是怕依依做得比她好,故意在這使絆子呢!”
這些話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依依。
“箱子是店裏的私有財產,想用自己去買。”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賺過你們一分錢,不服氣隨時去起訴我。”
“再讓我聽到誰造謠我賺黑心錢,我不介意讓律師給你們挨個發傳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