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一個小時。
網上罵我的帖子就已經蓋了幾萬樓。
我的私信信箱被各種惡毒的詛咒塞滿。
這種大規模、有組織的網絡暴力,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買水軍。
靠我一個人單打獨鬥,很難在短時間內抗衡。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通訊錄裏翻出律師的電話,準備報警並發布律師函。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用力按住了我的手機屏幕。
陸景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他輕咳了一聲,眼神閃避:
“晚星,網友們隻是在網上隨便說了幾句話而已,沒必要搞到報警這麼嚴重吧。”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而已?”
“帖子是今天淩晨發的,短短幾個小時,就已經發酵上了熱搜第一!”
“甚至還有人把我的真實姓名、身份證號和家庭住址都給人肉出來了!”
“他們把我罵成詐騙犯、抄襲狗,你說這叫沒必要?”
意識到我情緒的激動,陸景琛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
“你別激動,我的意思是,報警立案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反正互聯網是沒有記憶的,網民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轉移。”
“不如我們就采取冷處理,不回應不解釋,過半個月他們就都忘記了。”
我看著陸景琛那張熟悉的臉,內心忽然湧起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為什麼這麼害怕我報警?
剛想開口質問,我的微信提示音響了。
是沈嬌嬌發來的一段視頻。
我點開視頻。
畫麵中,我正穿著睡衣站在臥室裏,低頭整理著行李箱裏的衣服。
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正是昨天晚上!
我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終於在空調出風口的百葉窗縫隙裏,看到了一個隱蔽的、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微型攝像頭!
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緊接著,沈嬌嬌挑釁的信息發了過來:
【晚星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猜猜看,除了你收拾行李,我這半個月還錄到了你多少換衣服、睡覺、甚至過敏爛臉的精彩瞬間?】
她在赤裸裸地威脅我!
我徹底失控了,抓起手機砸向陸景琛的胸口,厲聲質問:
“你早就知道是沈嬌嬌幹的對不對?!”
“熱搜上的照片,也是她從監控裏截取出去惡意P圖的對不對!”
陸景琛被手機砸得悶哼了一聲。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和心虛,可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堅持道:
“晚星,嬌嬌馬上就要研究生畢業了!”
“你是她的論文核心數據!她隻是想收集一點真實的素材而已。”
“現在如果報警,留下了案底,你讓她以後怎麼找工作?怎麼考公?”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屏幕上沈嬌嬌剛剛更新的朋友圈。
【感謝某黑心虛偽博主傾情奉獻的獨家素材,論文順利完成,坐等畢業啦~】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荒謬感,像海嘯一樣席卷了我。
四年前被猥褻後,我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抑鬱和陰影。
得知我下定決心跨行做美妝自媒體的那天。
陸景琛滿臉驚喜地抱起我轉圈:
“晚星,太好了!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我永遠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當我做出第一個百萬點讚的爆款視頻後。
陸景琛更是陪著我,激動得整整一個星期都沒睡好覺。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賬號是我的心血,是我的精神寄托。
是他親手將我從深淵裏拉出來。
如今,卻為了沈嬌嬌所謂的論文,要親手將我再次推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見我坐在床邊沉默不語。
陸景琛以為我是顧全大局,選擇了妥協。
他略帶愧疚地走過來,伸手抱住了我僵硬的身體:
“晚星,這次是你受委屈了。”
“等風頭過去,我一定讓嬌嬌給你好好道個歉。”
就在這時,沈嬌嬌的電話不合時宜地打了過來。
“景琛哥,我剛才下樓梯不小心把腳扭了,好痛啊,你快來接我一下唄去醫院看看唄?”
聽到她嬌滴滴的呼痛聲。
陸景琛立刻鬆開了抱我的手,神色焦急。
“晚星,嬌嬌受傷了,我去接她去一趟醫院,很快就回來陪你。”
我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也沒有說一句話。
聽著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我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靜坐了十分鐘。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平時拍攝用的高清補光燈前。
架好手機,調好角度。
沒有任何猶豫,我按下了那個全平台同步開啟直播的按鈕。
看著屏幕上方瘋狂湧入、瞬間突破十萬的觀眾人數。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平靜而堅定地開口:
“大家好,我是晚星。”